“孩子的情況不太好，我簽了配型同意書。”
我問他：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配型成功的話，做完移植，我跟她斷干凈。”
“孩子呢？”
“撫養費照出，但不再見面。”
他看著我，聲音很輕。
“疏疏，我知道錯了，你給我一次機會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試探著握我的手，我沒躲，也沒回握。
心早就涼了。
一周后，配型結果出來，成功。
手術安排在下個月。
我以為事情會到此收尾。
但姜晚又來了。
這次不是在工作室，是來了我家樓下。
她抱著孩子，小男孩瘦小蒼白，戴著口罩，眼睛很大。
“李姐，我不是來要你原諒的，我就想讓你看看這個孩子。”
“他叫宋念，硯舟起的名字，念舊的念。”
我心口劇痛。
宋硯舟總說我太念舊，舊衣服舊鞋舊什么都舍不得丟。
他用這個字，給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取了名。
“我走了，李姐，其實挺羨慕你的，至少你擁有過他完整的六年。”
她轉身時，孩子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雙眼睛，跟宋硯舟一模一樣。
那天晚上，宋硯舟回來看到我在收拾行李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離婚。”
他一把拽住箱子。
“李疏，別沖動，我們可以談。”
“談什么？談你怎么一邊陪我跑醫院做備孕檢查，一邊在外面養孩子？”
“談那個孩子叫宋念？”
“談你不離婚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愛？我不需要施舍。”
他面色發白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是不是姜晚來找過你？”
“你覺得重點是誰告訴我的？”
他攥緊拳頭，額角青筋直跳。
“不許走，等手術做完，一切我來處理。”
“那如果孩子死了呢？是不是才能處理得干凈？”
話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了。
宋硯舟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李疏，你變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你先變的。”
協議我自己擬的，條件寫得很清楚。
房子歸我，車歸他。
姜晚的那套房算婚內轉移共同財產，折價補償，其余不要。
我把協議擺到他面前。
“簽吧。”
他掃了一遍，合上，推了回來。
“不簽。”
“宋硯舟，你是律師，**怎么判你比我清楚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嘶啞。
“你就一點都不念舊了？八年，說忘就忘？”
念舊，又是這個字。
我站起來，拿走協議，沒有再看他。
搬出來那天，陸北幫我租了一間小公寓。
陸北是我的合作人，也是從小到大的朋友。
他在**系統干了十年，辭職后跟我一起搞尋親。
宋硯舟一直不喜歡他。
他什么都沒多問，只說了一句。
“需要我的時候說一聲。”
我沒哭。
但胃開始出問題，吃什么吐什么。
我以為是壓力反應。
陸北硬拉我去了醫院。
檢查結果出來，醫生表情微妙。
“李女士，你懷孕了，大概六周。”
我整個人定住了。
陸北在旁邊沉默了三秒，轉身出去猛踹了一腳走廊的墻。
六周。
倒推日期，是那個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