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開業(yè)第一天從家里搬來的，扶手上裂了條縫，我用膠帶纏了幾圈。
三年了，膠帶都換了好幾回。
我掏出手機(jī)。
張濤發(fā)了十二條消息。
第一條："菜單列了沒？"
第二條："你怎么不回我消息？"
第三條："忙什么呢，發(fā)個菜單很難嗎？"
**條是一張截圖。他和王主任的聊天記錄。王主任說："小張，那天就辛苦嫂子了，我讓辦公室的人到時候早點(diǎn)過去幫忙布置。"張濤回的是："主任放心，我老婆保證讓您滿意！"
第五條："你看，主任都親自說了，這面子你得給。"
第六條到第十條都是催菜單。
第十一條語音消息。我點(diǎn)開，他的聲音帶著點(diǎn)煩躁："沈佳寧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是不是又鬧脾氣？我跟你說，這事沒得商量，下周三你必須把這事給我辦漂亮了。"
第十二條："我晚上回來跟你談。"
我看完，把手機(jī)放在膝蓋上。
后廚的排風(fēng)扇關(guān)了，很安靜。
只有冷柜的壓縮機(jī)在嗡嗡響。
我坐在那把破塑料椅上，看著對面墻上貼的那張褪了色的營業(yè)執(zhí)照。
經(jīng)營者：沈佳寧。
三年前辦的，照片上的我扎著馬尾辮，笑得挺精神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我拿起手機(jī)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不是張濤的。
"喂，濤姐。"
小楊的聲音，還帶著午睡剛醒的迷糊勁兒。
"下周三那個事，你聽張濤說過具體什么情況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濤姐，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。"
小楊的語氣變得小心起來。
"你說。"
"上周四，張哥來店里的時候，我不是正好在前廳收桌子嘛。他打電話，我不是故意聽的，但他聲音太大了。"
"他跟電話那頭說，主任放心，我老婆那個飯館全聽我的，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。場地免費(fèi)，菜錢免費(fèi)，我說了算。"
小楊頓了頓。
"然后他又說了一句，主任，您就把這事交給我，我保證辦得比去飯店還排場。年底那個指標(biāo)，您可得給我留著。"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沒有抖。
很穩(wěn)。
但我能感覺到，指甲掐進(jìn)了掌心里。
"還有呢？"
"還有就是，他掛了電話之后跟我說了一句。"
小楊的聲音更低了。
"他說，小楊，到時候你嫂子要是嫌累不樂意，你就跟她說是你提議在店里辦的，別說是我先答應(yīng)的。"
"他讓你幫他騙我。"
我說。
不是問句。
"濤姐，我沒答應(yīng)。"小楊的聲音急了，"我當(dāng)時就說這種事得你自己決定。他笑了一下，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，然后就走了。"
"我知道了。"
我說。
"謝謝你跟我說實(shí)話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(jī)放在膝蓋上，屏幕暗了。
后廚靜得只有冷柜嗡嗡響。
我坐在塑料椅上沒動。
坐了很久。
晚上七點(diǎn)。
張濤回來了。
他在前廳推門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灶臺上炒員工餐，小楊和**坐在角落吃盒飯。
"佳寧。"
張濤站在后廚門口，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兩盒鹵味。
他進(jìn)來，把鹵味放在操作臺上。
"給你買的，你愛吃的豬蹄。"
他說，語氣比早上軟和了不少。
我看了那袋鹵味一眼。
盛記鹵味。
我確實(shí)愛吃。
每次他做了什么虧心事，就會買盛記鹵味回來。
上次是他把我攢了三個月準(zhǔn)備換冷柜的錢借給他堂弟做生意。
上上次是他瞞著我給**買了個金手鐲，刷的我的卡。
每次都是盛記鹵味。
好像一盒三十八塊的豬蹄能把所有事抹平。
"菜單的事。"
張濤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。
"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？咱好好說。"
他的態(tài)度明顯緩和了，大概白天想了一整天怎么"搞定"我。
小楊和**悶頭吃飯，誰也不看誰。
"張濤。"
我關(guān)了火，把鍋鏟放下。
"五十個人的酒席，食材最少一千五，酒水一千，加上人工、水電、燃?xì)猓偣膊坏陀谌K。這是按最便宜的標(biāo)準(zhǔn)算的。"
"這錢誰出？"
張濤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這不是錢的事兒。"
"那是什么事兒？"
"是我前途的事。"
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(diǎn)。
"王主任下個月退休前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