圾堆似的。
我一個人刷了三天墻，鋪了地磚，裝了排風系統。
灶臺是我找師傅定做的，后廚的動線是我自己畫圖規劃的。
冷柜、蒸柜、操作臺，全是我跑了四趟二手市場淘回來的。
開業前一天晚上，我在店里試菜試到凌晨兩點。
張濤那天加班沒回來。
我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店面，炒了六個菜，擺在桌上，用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那張照片現在還在我手機相冊里。
六個菜，熱氣騰騰，燈光暖**。
桌上只有一副碗筷。
三年了。
從最開始一天只有三五桌客人，到現在中午和晚上翻臺都不夠用。
街坊鄰居到附近工地的工人都認我這塊招牌。
酸菜魚是招牌，有人專門從城東騎電動車過來吃。
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。
每一個回頭客都是我一勺一勺炒出來的。
現在，張濤拿著我的店，我的手藝，我的人，我的食材，去給他領導免費做一桌五十個人的酒席。
他連問都沒問我一句。
他把這事兒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群里通知了全家。
幫廚他提前打了招呼。
領導那邊他拍了**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就我不知道。
或者說，在他眼里，我知不知道不重要。
因為我的態度不重要。
我就是那個該站在灶臺前面的人。
天經地義。
我站在門口，早晨的風灌進巷子，吹得小黑板上的粉筆字有點模糊。
酸菜魚的"魚"字被風吹花了一道印子。
巷口那棵老槐樹上，幾只麻雀在叫，嘰嘰喳喳的。
隔壁五金店的老周頭正搬一箱螺絲出來，沖我點了點頭。
"濤嫂，今天開門早啊。"
"嗯。"
我應了一聲。
聲音很平。
老周頭搬完東西進去了，卷簾門哐當響了一下。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風吹得我臉上有點發緊。
然后我轉身，走回店里。
穿過前廳，走進后廚。
拿起案板上削了一半的土豆。
削完了。
又拿起下一個。
削皮刀在手里刷刷地走。
土豆皮掉在垃圾桶里，卷成一圈一圈的。
我沒在想事情。
腦子里空白一片。
就是手在動，一個接一個地削。
削完了整筐土豆，我放下刀，洗了手。
看了眼墻上的掛鐘。
八點二十。
九點開門營業。
小楊九點半到。
**十點到。
中午預約了六桌。
我該開始備菜了。
我系緊圍裙，把頭發用網兜攏好。
拉開冷柜，拿出那半扇排骨。
砧板。
菜刀。
咚，咚，咚。
刀剁在排骨上，骨頭碴子濺出來，蹦到我手背上。
有一粒扎破了皮，冒出一顆很小的血珠。
我沒管。
繼續剁。
咚，咚，咚。
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沒看。
繼續剁。
十一點半，午飯高峰期。
飯館里坐了五桌客人。
小楊在前廳傳菜收桌，**在后廚幫我打下手。
我站在灶臺前面，左手顛鍋，右手拿勺。
油鍋里的魚片翻了個身，酸菜的香味直往上冒。
"濤姐。"
小楊端著一摞臟盤子從前廳走進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張哥又發消息了。"
我頭也沒抬。
"說什么？"
小楊把盤子摞進水池，瞥了眼手機。
"他說讓你列個菜單發給他，他好跟王主任匯報。還說讓我下周三別請假，說要給我發雙倍工資。"
**在旁邊切菜的手停了一下，偷偷看我。
"他說發雙倍工資？"
我問。
"嗯。"小楊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，"不過他說工資從店里出。"
我手里的勺子在鍋邊磕了一下。
魚片差點翻出去。
我穩住了，把火調小。
"回他，就說我在忙，晚點再說。"
"行。"
小楊轉身出去了。
**在旁邊悶頭切土豆絲，切得飛快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"濤姐，五十個人的菜，咱仨真做不過來。"
我沒接話。
把魚片裝盤，澆上湯汁，撒了把蔥花。
端起來遞給門口等著的小楊。
"三號桌的酸菜魚。"
小楊接過去，快步走了。
下午兩點半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。
我讓小楊和**先去休息，自己一個人在后廚收拾。
洗碗，擦灶臺，拖地。
把剩菜分裝好，塞進冷柜。
做完這些，我坐在后廚角落的那把塑料椅上。
這把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