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"弟妹要是不樂意，你就跟她說這是為了你的前途，她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，那也太不像話了。"
三姐張玉芳："就是，開個飯館的，給自己男人長臉天經地義。"
一條一條，一句一句。
"我老婆手藝一絕。"
"免費。"
"花不了幾個錢。"
"她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，那也太不像話了。"
"開個飯館的，給自己男人長臉天經地義。"
我的手很涼。
涼得手機差點滑脫。
手機磕在操作臺的不銹鋼臺面上，咣的一聲。
屏幕沒碎。
但屏幕保護膜翹了一個角，粘著一粒蔥花。
我盯著那粒蔥花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我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"喂，佳寧啊。"
婆婆劉桂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，**嘈雜得很，有電視聲，有人在拉家常，還有小孩子嘰嘰喳喳跑來跑去。
"媽。"
我叫了一聲，嗓子發干。
"哎，你是不是在準備下周三的菜單了？濤濤跟我說了，五十個人，你可得上心。"
婆婆的聲音挺樂呵，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勁頭。
"領導吃的東西不能湊合，你平時店里那些家常菜可以做幾道，但得加幾個撐場面的。濤濤說你***做得好，多做一盆。"
我說："媽，張濤說這事不用**心。"
"不操心？菜是你做，店是你的，你不操心誰操心？"
婆婆笑了一聲，笑里帶著點不以為然。
"濤濤這孩子就是嘴上愛哄你，你還真信啊？五十個人吃飯，光靠嘴說能行？"
我胸腔里那塊沉甸甸的東西又往下墜了一截。
"可是，五十個人，食材加酒水加人工，怎么也得三四千塊，這錢誰出？"
"出什么錢呀！"
婆婆語氣一沉，帶了點教訓的味道。
"你開著飯館，鍋碗瓢盆、油鹽醬醋什么沒有？就是多炒幾個菜的事。濤濤升了職，以后還差你這點錢？"
"你呀，別什么事都算得那么清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幫濤濤就是幫自己，他好了你還能差？"
"對了，王主任好像不吃香菜，你記著別放。"
"濤濤說主任身邊有個女的，好像是主任的秘書還是誰，特別挑嘴，你到時候看著辦。"
"還有，菜別放太多辣椒，萬一有人吃不了辣出了岔子，濤濤面子上不好看。"
"做菜的時候用心點，別跟平時店里對付客人似的。這是給領導吃，懂不？"
她還在說。
一條一條。
像鐵釘一樣往我耳朵里釘。
好像我已經答應了。
好像我已經站在灶臺前，火苗躥得老高，油鍋滋滋響，五十個人的菜正一盤一盤地往外端。
"媽。"
我又叫了一聲。
"張濤說不收錢。"
我說。
"五十個人的菜，不收一分錢。食材我出，人工我出，場地我出。他就拿嘴跟領導說了一句話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婆婆的聲音又響了，這回帶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"收什么錢？跟領導收錢？那濤濤以后還怎么在單位混？你當是做生意呢？這是辦事，懂不懂？"
"行了行了，別磨嘰了，下周三之前把東西備好就行。"
"我讓你大姐到時候過去幫幫忙，端端盤子什么的。"
"好好做，別給濤濤丟人。"
電話掛了。
嘟嘟嘟嘟。
我舉著手機，站在后廚中間。
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老化了，一閃一閃的，發出滋滋的聲音。
操作臺上的土豆才削了一半，白花花的淀粉水淌了一案板。
排骨湯的焦糊味還飄在空氣里。
砂鍋泡在水池里，黑底朝天。
我盯著那口砂鍋看了好久。
然后把手機揣回圍裙口袋。
走到前廳。
推開飯館的玻璃門，站在門口往外看。
這條街叫建設巷。
巷子不長，百十來米。
兩邊全是小店面，我的"濤嫂家常菜"夾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打印店中間。
招牌是開業的時候自己設計的，白底紅字，下面畫了一口冒熱氣的砂鍋。
門口支著一塊小黑板，上面用粉筆寫著今天的推薦菜：酸菜魚，二十八塊。紅燒排骨，三十二塊。
粉筆字是我寫的，歪歪扭扭的。
小楊說我寫字像小學生，但客人都說看著親切。
這家店是我三年前開的。
盤下來的時候，里面亂得跟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