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我們陳家。"
我拉開車門坐進后座。打包盒放在腳邊，散發著混合了各種菜味的氣息。車里沒人說話，婆婆在副駕駛閉目養神，陳浩開車，我坐在后面像個隱形人。
到家之后我把剩菜放進冰箱，洗了個澡回到臥室。陳浩沒進來，他在客廳看電視。隔著門能聽見婆婆跟他說話。
"小浩，我跟你說，這個女人留不得。五年了什么用都沒有，今天還故意在這么多人面前下我的面子。你跟她離了吧，媽給你介紹個好的。趙總的女兒，那條件。"
"媽，這事以后再說。"
"什么以后？你就是心太軟。我告訴你，過完年就給我把手續辦了。"
我靠在臥室的門背后，把那枚銅錢從口袋里掏出來。今天的血跡已經干了，凝成了暗褐色的一小塊。我用濕紙巾輕輕擦了擦銅錢表面。
泥垢擦開之后，銅錢的顏色比我想象中好看。暗綠色的銅銹下面，隱約能看見一些紋路，不像是普通的銅錢那么簡單。
那條短信又浮上心頭。"那枚銅錢，請您務必保管好。"
發短信的人是誰？怎么知道我有這枚銅錢？
我把銅錢用紙巾包好，放進了床頭柜最里面的抽屜。
那一夜我沒有睡好。不是因為銅錢，是因為婆婆那句"過完年就把手續辦了"。五年的婚姻，五年的忍耐，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判了**。
我不是舍不得陳浩這個人。我舍不得的是我這五年付出的青春和時間。二十三歲到二十八歲，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，我全搭在了這個家里。
做了五年牛馬，換來的是"留不得"三個字。
第二天一早，婆婆又開始了。
我正在廚房煎雞蛋，她拄著拐杖走進來，一臉陰沉。她的腿其實沒問題，拐杖是用來敲地板表達不滿的道具。
"林念，我昨天的話你聽見了沒有？"
我把煎好的雞蛋盛出來。"媽，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說。"
"好好說？"拐杖在地磚上狠狠敲了一下，"我還需要跟你好好說？你昨天干的好事，我今天打了六個電話跟人解釋。周**說我們陳家是不是窮到揭不開鍋了，讓兒媳婦拿個破爛來充數。你說說，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？"
我深吸一口氣。"媽，我說過了，那枚銅錢不是我故意拿來惡心人的。是一個老人送我的。"
"什么老人？你說的是那個天橋底下的叫花子？"婆婆冷笑了一聲，"你跟一個要飯的攀上交情了？林念，你是什么檔次，你自己心里沒數嗎？"
陳浩這時從樓上下來，穿著睡衣，頭發亂糟糟的。"一大早吵什么。"
"你管管你老婆！"婆婆拐杖一指我，"那個臟兮兮的破銅片還在她手里呢，讓她扔了！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家里帶！"
陳浩**眼睛看我。"你還留著那玩意兒？扔了吧。"
"那是別人送我的，我不想扔。"
"你。"陳浩的困意被我頂回去那一句話激沒了，他走到我面前，"林念，我最后跟你說一次。把那個東西扔掉，然后今天去我媽那里正式道歉。你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到，那咱們就沒必要繼續了。"
他的語氣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扔掉銅錢，道歉，然后繼續做你的免費保姆。服從，是你唯一的選項。
"如果我不呢？"
陳浩看了我三秒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種笑比罵人還讓我難受。"林念，你清醒一點。離了這個家，你什么都不是。二十八歲，沒工作，沒存款，沒娘家可靠。你以為你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本？"
他從我手里端走那盤煎蛋，坐到餐桌前，邊吃邊看手機。整個過程行云流水，像是剛才那些話只是順嘴一提。
婆婆滿意地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。"聽見了吧？還不去把那個破爛扔了？"
我站在廚房里，圍裙上沾著油漬，手里還拿著鍋鏟。看著這一老一少理所當然的嘴臉，我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。
銅錢不扔。不是因為它值錢。而是這五年里，只有一個素不相識的流浪老人，在寒冬里把自己僅有的東西塞給了我。陳浩連一句"辛苦了"都吝嗇。
我解下圍裙掛好。"銅錢我不扔。道歉的事，我再想想。"
走出廚房的時候，我清楚地聽見身后婆婆的聲音。"反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