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小浩，你還不管？"
陳浩的回答很輕。"隨她鬧吧。過完年該辦的還是要辦。"
該辦的。就是離婚。這個家里我已經連最后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一個人出了門。沒有目的地，就是不想待在那個窒息的房子里。
天很冷，我穿了一件薄棉衣。出門的時候婆婆在客廳里喊了一句"別忘了買菜回來做晚飯"，我沒應聲，直接關上了門。
走了半個小時，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城南天橋。
老頭還在。
他還是那個姿勢，裹著破軍大衣，縮在橋墩下面。搪瓷碗擺在前面，里面比上次還少，只有兩枚硬幣。
我在他對面蹲下來。"老人家，您吃飯了沒有？"
他抬起頭看我。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，像是認出了我。他朝我點了點頭，嘴角動了動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。
他真的不能說話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在路上順手買的兩個**子，放在他的碗邊上。"您趁熱吃。"
老頭沒有立刻去拿包子。他看著我的眼睛，又看了看我的口袋。那個方向，正是我放銅錢的地方。
他比劃了一個手勢，重復了兩遍。我看了半天才勉強猜出意思。他在問我，東西還在不在。
"在的。"我把銅錢掏出來給他看了一眼，"我留著呢。"
老頭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欣慰的表情。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又指了指我，重重點了一下頭。
那個動作的意思，像是在說"放心"。
放心什么？我不明白。
我在天橋底下陪他坐了一會兒。來往的路人匆匆而過，沒有一個人看我們一眼。這個城市里，兩個不被需要的人坐在一起，像兩片被風吹落的枯葉。
我的手機響了。陳浩的短信。"菜買了沒有？我媽想吃紅燒排骨。"
我盯著屏幕，突然覺得荒唐。這就是我的人生。一個免費的保姆，一個沒有工資的傭人，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掉的工具。
我站起來跟老頭道別。他朝我揮了揮手，動作里有一種奇怪的鄭重，像是在目送一個重要的人離開。
我走出去幾步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老頭低下頭去拿包子，他的手。我停住了腳步。
他拿包子的手。雖然臟，雖然布滿凍瘡和老繭，但那雙手的骨節修長有力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那不是一雙長年流浪的手。
一個念頭閃過我腦海，但很快被我自己否定了。別想多了，也許只是碰巧。
我轉身走向菜市場，去買陳浩**想吃的紅燒排骨。
買完菜回到家，陳浩正坐在客廳沙發上，對面坐著一個女人。
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化著精致的妝，穿著一件白色羊絨大衣，腿上放著一個名牌包。我不認識牌子，但看得出來很貴。
她見我進來，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然后轉向陳浩，嘴角露出一個很淺的笑。
"陳哥，這是嫂子吧？"
陳浩站起來，表情有一瞬間的慌張，但很快就被堆起來的笑容蓋過去了。"啊，這是趙總的女兒，趙婉瑩。她今天來找我談點生意上的事。"
趙總。就是昨天壽宴上那個帶了灰夾克男人來的趙老板。他女兒？
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房間里出來了，拐杖篤篤篤地敲著地面，臉上堆著我從沒見過的笑。"小趙啊，別站著，坐坐。林念，還愣著干什么？去倒茶。"
我提著菜站在玄關，看著這一幕。婆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，陳浩殷勤地讓座，趙婉瑩端坐在沙發中間，姿態優雅得像個公主。
這個女人，就是婆婆要給陳浩介紹的那個"趙總的女兒"。
還沒離婚呢，就把人領到家里來了。
我把菜放進廚房，洗了手，倒了三杯茶端出去。趙婉瑩接過茶的時候對我笑了笑。"謝謝嫂子。"
那個"嫂子"兩個字，被她叫得意味深長。
婆婆看我還站在旁邊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"行了行了，你去廚房做飯去。小趙今天留下來吃晚飯，多做幾個菜。"
我沒動。"媽，家里就三房一廳，客人來了連個像樣的待客的地方都沒有，去外面吃不好嗎？"
婆婆愣了一下，隨即臉色沉了。"讓你做飯你就做飯，哪那么多廢話？"
陳浩瞪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，意思是"別惹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