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姓趙的生意伙伴來的，之前沒人介紹過，我也不認識。
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。不是鄙夷，不是同情，更像是。盯著我手里的東西在看。
壽宴繼續進行。觥籌交錯，笑語喧嘩，所有人都把剛才的尷尬當成了飯后談資。我坐在角落里，像一件多余的擺設。
婆婆收禮收到了興頭上，對著全場宣布："今天高興，我說兩句。我周秀蘭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養了一雙好兒女。小浩事業有成，小露嫁得好。唯一美中不足嘛。"
她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向我這個方向。全場的笑聲又起來了，帶著心照不宣的惡意。
陳露接話："媽，別說了，大喜的日子。嫂子她。命不好，咱們也不能勉強。"
"誰說不是呢。"婆婆嘆了口氣，那口氣里裝滿了對我的嫌棄，"早知道當初就該攔著小浩，不讓他娶。娶了個什么都不是的回來，五年了連個孩子都沒生。"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扎進了我最疼的地方。不是我不想生，是我三年前流產過一次之后身體一直沒調養好。陳浩知道這件事，但他從來沒在**面前替我解釋過一個字。
我低著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銅錢被我攥得發燙。
忽然，那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。他端著酒杯走到主桌前，不是去敬婆婆的酒，而是走到了放禮品的那張長桌前，彎下腰，仔仔細細地看著桌上那些壽禮。
沒人注意他。所有人都在聽婆婆發表她的"大兒媳婦無用論"。
灰夾克看完禮品桌，直起身，轉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。準確地說，是朝我攥著銅錢的那只手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快步走出了宴會廳，掏出手機，在走廊里打了一個電話。
我看見了他出去的背影，但沒有多想。一個不認識的人，和我有什么關系。
婆婆的講話終于結束了。陳浩上臺敬酒，說了一通感謝各位叔叔阿姨賞光的客套話。他站在臺上意氣風發，燈光打在他臉上，英俊而自信。
我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向我求婚的樣子。也是這么一束光打下來，他單膝跪地，說他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。
五年了，這個男人身上我看不見任何當初的影子了?；蛘哒f，當初那個影子本來就是他演出來的。
壽宴進行到一半，該上熱菜了。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，一道道菜擺上桌。我正準備動筷子。
婆婆的聲音又響了。"林念，你坐那兒干嘛？過來幫忙招呼客人。紅酒沒了去催一下，那幾桌的碗碟也該收了。你當自己是客人呢？"
兩百號人的宴會廳里，她讓我去收碗碟。
我看了陳浩一眼。他在跟人碰杯，根本沒看這邊。
我站起來，往后廚方向走。路過趙老板那桌的時候，發現灰夾克的位子已經空了。他再沒回來。
我去后廚催了紅酒，回來的路上，手機響了一下。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話。
"那枚銅錢，請您務必保管好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，以為是**短信，左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口袋里的銅錢。
壽宴在晚上九點結束?？腿岁懤m走了，宴會廳里一片狼藉。陳浩喝了不少酒，臉紅紅的，摟著一個生意伙伴的肩膀稱兄道弟。
婆婆換了一雙平底鞋，靠在沙發上讓陳露給她捶腿?？匆娢易哌^來，她連眼皮都沒抬。
"把剩菜打包帶回去。明天中午熱一熱還能吃。"
兩百號人吃剩的殘羹冷炙，她讓我打包回家吃。陳家明明不缺這點錢。
我沒說話，找服務員要了打包盒，把幾盤沒怎么動過的菜裝好。陳露在旁邊看著我收拾，嘴角掛著那種讓我極度不舒服的笑。
"嫂子，你說你今天送那個破銅片，到底是怎么想的？我到現在都想不通。你是故意的吧？故意讓我媽不高興？"
我把打包盒摞好，聲音平淡。"那是一個老人送我的，我覺得是好意。"
"好意？"陳露笑出了聲，"一個撿破爛的老頭送你一枚破銅錢，你就當寶貝似的拿來送我媽？林念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？"
我沒理她，提著打包盒往外走。
陳浩在門口等車。看我出來，臉上的醉意褪了一半，冷冰冰扔過來一句話。"明天你自己去跟我媽道歉。今天這事，所有人都在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