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被哥哥喂了十年毒藥,護士塞給我一張健康證明
是因為我在想,這些菜里面有沒有藥。
二嬸林芳坐在我斜對面,我注意到她從剛才開始就沒怎么說話。
她看著趙淑芬的那場表演,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不像其他人那樣感動,也沒有流淚。
她只是低著頭吃飯,偶爾抬起眼皮看我一眼,嘴唇動了動,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。
我記住了她這個表情。
飯后,許峰把所有人叫到客廳,說要正式宣布一件事。
他站在茶幾前面,表情嚴肅,聲音里帶著經(jīng)過反復排練的沉痛。
"大伯,二嬸,各位親戚,今天請大家來,是有一件事要說。微微的病情惡化得比預想的快,醫(yī)生建議盡快做骨髓移植手術。好在我們已經(jīng)找到了最合適的配型供體。"
他停了一下,看了看我。
"微微,雖然手術有風險,但只要你挺過去,就能痊愈。哥幫你安排了最好的醫(yī)生,最好的方案。你相信我,好不好?"
他說"你相信我"的時候,聲音發(fā)顫,眼里**淚光。
在場所有人都被打動了。
張嫂直接哭出來:"峰兒,你對微微真是掏心掏肺。"
大伯也跟著說:"微微,你哥這樣為你上下奔波,你可得好好配合治療,別讓他的心白費了。"
我坐在沙發(fā)角落,看著許峰站在燈光下,被親戚們圍著,被感激和贊美包圍著。
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。
所有人都在為他鼓掌。
沒有人問過我一句:你愿不愿意做這個手術。
也沒有人問過:那個所謂的"最佳配型供體"到底是誰。
是我。
他們找到的不是什么外面的供體。
是我的骨髓。
他們要把我的骨髓抽出來,給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人。
我看著許峰那張真誠到無懈可擊的臉,忽然想笑。
可是我笑不出來。
因為滿屋子的人都在看著我,等著我說出那句"謝謝哥哥"。
我張了張嘴,聲音干澀得像磨砂紙刮過喉嚨。
"謝謝哥。"
許峰走過來,彎腰抱了我一下。
他的胸口傳來體溫和心跳聲,溫熱、有力、穩(wěn)定。
和一個騙子該有的心跳一模一樣。
第二天中午,趙淑芬出門買菜,許峰去了公司。
家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等了整整十分鐘,確認沒有人折返回來,才從床上爬起來。
這半年來我的身體確實虛弱得厲害,走幾步路就會喘,上樓梯腿都在打晃。
但今天我必須做一件事。
許峰的書房在二樓走廊盡頭,門上沒有鎖,只是平時他不讓任何人進去,趙淑芬也不例外。
我推開門。
書房不大,一張電腦桌,一個書架,一個帶鎖的鐵皮文件柜。
我先打開電腦,密碼試了三次,第一次試他的生日,錯。第二次試我的生日,錯。第三次我輸了六個數(shù)字——零三一五零八。
三月十五號。
"瑤瑤"的生日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這個日期。大概是某一次無意間在他手機日歷上看到的提醒,當時沒在意,現(xiàn)在想起來了。
電腦解鎖了。
桌面上什么都沒有,但我在回收站里找到了一個被刪掉的文件夾。
恢復之后打開,里面全是照片。
一個小女孩從嬰兒長到成年,每一年的生日都有合影。
嬰兒時期抱著她的是趙淑芬,在旁邊笑著的是許峰。
三歲生日,許峰把她扛在肩膀上,兩個人笑得一模一樣。
十歲生日,趙淑芬親手給她扎了辮子,辮子上系著紅綢帶。
十八歲生日,一家三口站在一個陌生城市的大門前合影,許峰摟著她的肩膀,趙淑芬摟著她的腰。
一家三口。
不包括我。
我一張一張地翻著這些照片,從二零零零年一直翻到二零二三年,一年不少。
二十三年。
趙淑芬說她只有一個孩子。
許峰說他只有一個妹妹。
他們藏了二十三年的另一個女兒,從來沒有告訴過我。
我繼續(xù)翻電腦里的文件,在一個加密的表格里找到了一組記錄。
標題是兩個字:費用。
里面記錄著每個月往一個固定賬戶打款的金額和日期。
從我十八歲開始,一直到現(xiàn)在。
每個月一萬五。
六年,一百零八萬。
那筆錢的來源我太清楚了。
我十八歲開始半工半讀,在奶茶店打工,在培訓機構做助教,后來考上了會計證,在一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