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公司做出納，每個月的工資全部上交給趙淑芬，她說"一家人的錢放在一起管"。
我交出去的錢，一分一毛，全都被轉給了那個叫許瑤的人。
我把表格截了圖，發到自己的郵箱。
然后我打開了那個鐵皮文件柜。鎖不結實，一根**就能撬開。
柜子里面有三個牛皮紙信封。
第一個信封里裝的是許瑤的病歷。
先天性再生障礙性貧血，重型。自幼反復發作，多次輸血治療。唯一根治方式：配型成功的骨髓移植。
第二個信封里裝的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。
許建國、趙淑芬與許瑤，親子關系成立。
許建國、趙淑芬與許微微，親子關系不成立。
第三個信封里裝的是一份手術知情同意書的草稿，抬頭寫著我的名字。
同意書上方貼著一張便簽紙，上面是許峰的筆跡，寫著四個字："讓她簽字。"
我把三個信封里的東西全部拍了照片。
然后我把所有東西原樣放回去，關好柜子，清掉電腦上的操作痕跡，退出書房，帶上門。
走回自己的房間，我坐在床沿上，盯著手機相冊里那些照片，一張一張地看。
從頭到尾，我看了三遍。
看完第三遍的時候，我站起來，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。
鏡子里那個蒼白瘦弱的女人看著我，我看著她。
我用冰涼的水拍了拍自己的臉，然后把水龍頭擰緊了。
這些年我當趙淑芬是媽，當許峰是哥，我把賺的每一分錢都交到他們手里，生了病連一盒藥都要報備才敢買。
我以為我是這個家的一分子。
原來我只是一個備用零件。
養了二十年，就為了這一天把我拆開，把里面有用的部分取出來，裝到他們親生女兒的身體里。
我關掉衛生間的燈，在黑暗中站了十秒鐘。
然后我拿起手機，給陸思思發了一條消息。
"思思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很大的忙。見面說。"
三秒鐘后她回了一條語音。
"地點你定，我現在就出發。"
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
我和陸思思約在離家二十分鐘車程的一家小面館見面。
這家店趙淑芬和許峰都不知道，是我以前打工的時候經常吃午飯的地方。
陸思思比我先到。
她坐在角落的位置上，面前擺著兩碗熱面，看到我進來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。
"你怎么瘦成這樣？"
我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我把手機放到桌上，把照片、截圖、那份真實體檢報告的翻拍件，一樣一樣地給她看。
陸思思一開始還在吃面。
看到第三張照片的時候，她的筷子停了。
看到費用表格的時候，她把筷子拍在了桌上。
看到那份"讓她簽字"的便簽條時，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滿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在抖。
"許微微，你告訴我，這是真的？"
我點了點頭。
她張開嘴想罵人，罵了半個字，又硬生生咽回去了，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里，悶了好一會兒。
再抬起頭的時候，她的眼圈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她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、又冷又硬的語氣問我：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打算把這件事徹底掀開。"
"怎么掀？"
"手術那天。所有人都在，媒體都在，他們安排了記者來拍他們捐骨髓救妹妹的感人故事。我要在那個場合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讓他們自己演不下去。"
陸思思盯著我看了五秒鐘，把面碗往前一推。
"好。你說吧，你需要我做什么。"
我對她說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幫我聯系她認識的調查記者，最好是做過醫療事故報道的那種。
第二件，幫我查一下王志遠這個醫生的底細，他在這家醫院任職多少年，有沒有出過事。
第三件，幫我拿到一樣東西。
"什么東西？"
"趙淑芬每天早上給我沖的那杯紅棗牛奶。我需要一杯沒有被我喝過的、完整的樣品，送去第三方做檢測。"
陸思思聽完，把手機拿起來，翻了一圈通訊錄。
"調查記者我認識兩個。檢測的事我來安排，我前男友就是做食品藥品檢驗的，雖然分手了，但這個忙他會幫。"
她放下手機，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熱。
我的手冰涼。
"微微，我問你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