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朝旁邊經過的服務員招了招。
"麻煩加一杯溫水。"
服務員很快端了一杯溫水過來，放在我面前。
不是放在他自己面前。是放在我面前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沒看我，低頭在撥弄手腕上那塊表的表帶。
陸明哲注意到了這個動作。
"喲，還挺會照顧人的。你這塊表什么牌子？地攤上買的吧？倒是配你這身襯衫。"
傅承淵終于正眼看了他一下。
他推了一下眼鏡，開口說了八個字。
"你說完了沒有？"
陸明哲沒料到他會直接懟回來，愣了一秒，臉上的笑收了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"傅承淵重新端起咖啡杯。"說完了就請回你的座位。這是我和她的約會。"
陸明哲的眉毛擰起來了。
宋瑤在旁邊拉他："算了明哲，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。"
"這種人"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楚。
陸明哲沒有回自己的座位。
他叫了服務員過來，在我們旁邊又加了一張椅子，坐了下來。宋瑤也搬了椅子過來。兩個人像是在自己的主場。
"沈念笙，你以為離了婚就跟我沒關系了？"陸明哲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通話記錄給我看。
"你上周不是去華遠傳媒面試了？你知道他們為什么把你刷掉的？"
我的胃縮了一下。
那次面試是我表現得最好的一次。當場做了作品展示，面試官連連點頭。結果第二天收到了拒信。
"是我讓人打了個招呼。"陸明哲把手機收回去，表情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"這個圈子就這么大。我讓你找不到工作，你就找不到。"
宋瑤在旁邊附和："明哲也是為你好嘛，怕你去了新公司又跟男同事說不清楚。你那個性格，真的需要收一收。"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旁邊桌上的兩對情侶開始偷偷朝這邊看。有人小聲議論，但沒人站出來。
陸明哲忽然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，按了免提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"媽，你猜我碰見誰了？"
陸母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，中氣十足："誰啊？"
"沈念笙。在相親呢，對面坐了個穿地攤貨的。"
陸母的笑聲隔著電話都鉆進了我心里。
"她還好意思出來見人？當初嫁到我們家，一分嫁妝沒帶，住了三年白吃白喝。離了婚還到處說我們欺負她。我告訴你念笙啊，我兒子跟你離婚是你八輩子的福氣，換個人早就打斷你的腿了。"
餐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鄰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紅酒杯朝這邊看了一眼。那種笑是看熱鬧的笑。
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拿著手機對準了這邊，不知道是在拍照還是錄視頻。
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身上。
但沒有一個人開口幫我。
我僵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攥著那杯溫水。這杯水是傅承淵幫我叫的。現在它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手機忽然在包里震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林知意的消息。
"念笙，你是不是在朝陽路那家法餐廳？王阿姨跟我媽提了你今天相親的地方。你待著別動，我現在過來。"
我沒回她。
但看到這條消息的那一下，堵在喉嚨口的東西松了一點點。
陸明哲還在對著免提說話："媽，她這個相親對象比我差了十條街。我看了一眼就知道，肯定是個窮鬼。"
傅承淵始終沒說話。
他坐在那里，像一塊石頭。偶爾轉一下手腕上那塊舊電子表的表盤。
陸母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。
陸明哲掛了電話，沖宋瑤伸了一下手。
宋瑤配合地從包里掏出口紅補了補妝，然后站起來，朝我走過來。
"念笙姐，你臉色好差，要不去洗手間洗把臉？"
我不想搭理她。
"走嘛，我陪你。"她伸手來拉我的手臂。
我甩開她。
她沒甩開。反而順勢靠著桌角站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桌上的高腳紅酒杯被她手肘碰了一下。
杯子歪了。紅酒潑出來一小半，灑在桌面上。杯子從桌沿滾下去，在地磚上碎成三瓣。
聲音很脆。整個餐廳都聽見了。
宋瑤的反應極快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有血。
是碎片劃的。
她的臉上立刻浮出一種受了傷還要忍著的表情。
"明哲，她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