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，像一把刀從鞘里滑出半寸。他往前走了半步。
"別動。"我捂著肋骨沖他搖頭。"你走吧，快走。"
陸明哲打開門，一腳踹在他腿彎上。阿淵單膝跪了一下，但馬上站了起來。他沒還手，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沉。像是在記住什么。
然后他走了。
門關上之后，陸明哲扇了我一巴掌。
"沈念笙，你是不是要給我戴綠**？"
"我沒有，他是個流浪漢，我只是想幫他。"
第二巴掌打下來的時候，我不說話了。
那天夜里，我等陸明哲睡著了，悄悄拿了兩千塊錢，下了樓。
外面在下雨。
他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底下，渾身濕透了。
"你怎么還沒走？"
他沒說話。
我把錢和一把傘塞給他。"對不起，我幫不了你更多了。這些錢你拿著，先找個地方住。"
他接過傘，低頭看著手里的錢。
雨水從他額頭滑下來，流過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傷疤。
"你的傷沒好全，別淋雨。"我說。
他抬頭看我。
"你結婚了。"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跟我有關的話。
"嗯。"
"他經常打你？"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等了兩秒，沒等到我的回應，轉過身往雨里走。
走了幾步，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"你值得更好的。"
然后他消失在雨幕里。
我站在路燈底下，站了很久。
后來的事情跟所有狗血故事一樣。陸明哲和宋瑤的事被我撞破了，他不認賬，反過來指責我把流浪漢帶回家是不檢點在先。鬧了半年，辦了離婚。
他要了房子，車子，存款里的大頭。
我凈身出戶。
三十二歲，一個人搬進城中村的出租屋，沒工作，沒積蓄，沒未來。
媽媽天天發消息催我相親找工作。
然后，王阿姨給了我一張照片。
我對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整夜。側臉像。但五年了，人是會變的。
于是我來了這家餐廳。
坐在對面的男人安靜、寡言，穿著舊襯衫，手腕上戴著一塊老舊的電子表。
和我記憶里的那個人像，又不像。
可陸明哲的出現，打斷了我所有的念頭。
"對，我是她**。怎么了？"
陸明哲翹著二郎腿，看傅承淵的眼神像看一件打折處理的二手貨。
傅承淵放下咖啡杯，沒接他的話。
這種不搭茬的態度讓陸明哲更來勁了。
"我善意提醒你一句啊，兄弟。這女人在家不行，做飯難吃，賺錢不會，脾氣還大。最要命的是，她喜歡往家撿男人。你想清楚再往下走。"
宋瑤拉了一下他的袖子，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："明哲，別這樣嘛，人家也是出來相親的，都不容易。"
這句話比陸明哲的話還扎人。
"不容易"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像一根針裹著棉花，扎到肉里抽不出來。
我低著頭，不看他們。手指在桌子底下不自覺地去摸左手無名指。那里空了四個月零十一天了。
宋瑤轉向我，臉上掛著關切的笑。"念笙姐，好久不見了。你最近還好嗎？聽說方圓廣告那邊你也不干了？"
方圓廣告是我上一份工作。
"被辭退了。"我說。聲音干巴巴的。
"啊，真的嗎？那你那些設計稿怎么辦啊？"宋瑤歪了一下頭。"哦對了，我忘了告訴你。你走的時候落了一批畫好的包裝圖在公司電腦里，我幫你整理了一下，交給了老板。"
我抬起頭。
"老板特別喜歡，拿去競標，中了一個大單子。現在全公司都在用那套方案。"
她笑得很甜。
"我還升職了呢，現在管整個設計部。多虧了你留下的那些稿子，念笙姐。"
我聽明白了。
我做了三個月的包裝設計，加班加到凌晨三點畫出來的稿子。走的時候忘了從電腦里拷走。
她拿去交了。變成了她的功勞。
"那些稿子是我做的。"我說。
"對呀，我也沒說不是呀。"宋瑤眨眨眼。"但你人都走了，稿子留在公司電腦里，就是公司的。而且我也做了修改的，改了兩個顏色。"
陸明哲大笑起來。"沈念笙，你看看你，連自己畫的東西都保不住。平時就這么糊涂，怪不得什么都做不成。"
我使勁掐住自己的掌心。指甲嵌進肉里的痛感讓我保持清醒。
傅承淵忽然抬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