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給我一片。”
劉姨把藥片摳出來，碾碎，倒進**碗里。
“大小姐，您別為難我。”
我看著白色藥粉混進肉泥里。
狗聞了聞，嫌棄地轉開頭。
劉姨趕緊拿勺子攪。
“雪球乖，吃了就好了，瑤瑤小姐會心疼的。”
我爬過去，手伸向飯盆。
劉姨用腳擋住我的手。
“您干什么？跟狗搶藥，不嫌難看？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媽媽竟然回來了。
她站在玄關，手里拿著陳瑤忘帶的發言稿。
我像抓住一根繩子，仰頭看她。
“媽，給我一片藥。”
媽媽看見我趴在地上，又看了看狗盆。
她的臉色不是擔心，是厭煩。
“陳念，你真是夠了。”
“我會死的。”我說。
媽媽走過來，一腳踢開我的手。
她彎腰把狗盆端起來，親自把碎藥拌勻。
“瑤瑤的狗被你嚇到了，這藥給狗吃都比給你吃強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沒有躲。
“別用這種眼神看我。”她說，“你要是懂事，就別在今天鬧。瑤瑤拿獎，是陳家的大喜事。”
我問：“我是你女兒嗎？”
媽媽把狗盆放回雪球面前。
“你要真把我當媽，就別拖累這個家。”
她轉身要走。
我抓住她的裙角。
“求你。”
媽媽停下。
她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陳念，松手。”
我沒有松。
她用力扯回裙角。
我的手擦過地磚，指節破了皮。
她拿紙巾擦了擦裙邊，像沾上什么臟東西。
“劉姨，看住她。別讓她出現在典禮現場。”
門再次關上。
雪球終于舔了一口**。
那口藥，沒有進我的嘴。
我坐在地上，聽著自己越來越重的喘息聲。
劉姨把狗盆挪遠。
“大小姐，您也別怪夫人。今晚是瑤瑤小姐的日子，誰都不能出岔子。”
我扶著柜門站起來。
“我的手機呢？”
劉姨把手機拿在手里。
“夫人說先替您收著，免得您亂打電話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還給我。”
“等典禮結束吧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你怕我求救？”
劉姨被戳中，臉上掛不住。
“您說話別這么難聽。陳家養您這么多年，您還想害瑤瑤小姐丟臉？”
我沒有再跟她爭。
我一步一步上樓。
閣樓門關上時，我聽見樓下劉姨在給媽媽回話。
“夫人放心，大***去了。”
“她鬧不起來。”
我坐到床邊，拉開抽屜。
里面有一只備用手環。
銀色外殼，內側有一排細小的觸點。
我把它扣到自己手腕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綁定完成。
我看著那四個字，喘了很久。
一年前，我在醫院做檢查，遇見一位老醫生。
他看過我的病歷后，說我的心臟撐不了太久。
他問我：“家里人知道嗎？”
我說：“知道也沒用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把一張名片塞給我。
“有人在做一種痛覺記錄手環，可以把發作時的身體反應保存下來。不是治病的，只是讓醫生更明白病人到底有多痛。”
我問：“能讓別人感覺到嗎？”
老醫生看了我一眼。
“理論上可以，但沒人會這么用。”
我把名片收下。
那時我還沒想報復。
我只是想，如果有一天我死了，至少能留下點證據。
證明我不是裝病。
證明我真的疼過。
樓下傳來狗叫。
我按下手環側面的啟動鍵。
屏幕上出現一行字。
痛覺共感對象，三人。
我一個一個確認。
陳建明。
沈蘭。
陳瑤。
他們的手環早就戴在手上。
他們以為那只是我討好他們的小玩意兒。
我也曾經希望，它真只是健康手環。
胸口的痛忽然變得尖銳，像有一把鈍刀從肋骨下面慢慢往里頂。
我從床邊滑到地上。
閣樓的地板很冷。
我伸手去夠桌上的水杯，夠不到。
我把自己蜷起來，聽著手環發出輕微的提示音。
記錄開始。
樓下電視響了。
主持人正在預告今晚的醫學大獎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