獎典禮。
“最受矚目的青年醫學新秀陳瑤，將在今晚登臺領獎。”
我盯著斜斜漏風的窗。
窗外是陳家花園。
那里有陳瑤的秋千，有媽媽給她種的玫瑰，有爸爸親手給她搭的小亭子。
我什么都沒有。
二十二年里，我擁有最多的東西，是藥盒，是病歷，是閣樓里這張硬床。
電話被拿走了。
藥被喂了狗。
門從外面鎖上了。
我忽然很想笑。
這一次，他們終于不用擔心我鬧了。
我連喊都喊不出來。
手環屏幕上的線條瘋狂跳動。
我用最后一點力氣，把共感時間設定到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陳瑤領獎的時間。
確認。
指令生效。
我閉上眼。
耳邊最后的聲音，是雪球在樓下吃**。
它吃得很慢。
像在替我咽下那條命。
陳瑤的頒獎典禮安排在市醫學會大廳。
紅毯鋪到門口，媒體舉著相機，燈光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陳建明站在簽名墻前，西裝筆挺。
有人上來握手。
“陳教授，恭喜啊。陳瑤這么年輕就拿這個獎，陳家真是一門雙杰。”
陳建明笑得矜持。
“瑤瑤還年輕，路還長。”
沈蘭挽著他的胳膊，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。
她對著鏡頭笑，手腕上的銀色手環露出一點。
記者問：“聽說陳瑤從小就有醫學天賦，家里是怎么培養的？”
沈蘭馬上接話。
“她不是培養出來的，是天生有靈氣。三歲就能認藥盒，七歲就跟著她爸爸去實驗室。”
陳瑤站在旁邊，臉上掛著溫順的笑。
“媽媽太夸張了，我只是喜歡醫學。”
有人問：“陳家不是還有一位長女嗎？”
沈蘭的笑僵了一下。
陳建明接過話。
“她身體不好，不方便出席。”
記者還想問，陳瑤輕輕咳了一聲。
“姐姐今天生日，我本來想陪她吃飯的，可她不太喜歡熱鬧。”
沈蘭立刻心疼地拍她的手。
“你就是太善良。今天這么重要，還惦記她。”
旁邊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看了陳建明一眼。
他叫周惟，是市醫院副院長，也是陳建明的老同學。
周惟問：“你家大女兒病得很重？”
陳建明皺眉。
“**病，沒什么。”
周惟推了推眼鏡。
“她上個月在我們醫院做過檢查，報告我看了一眼，不像沒什么。”
沈蘭臉色沉下來。
“周院長，今天是瑤瑤的頒獎典禮，不談這些晦氣事。”
周惟沒再說話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陳建明手腕上的手環。
“這東西誰給你們買的？”
陳瑤笑著抬手。
“姐姐送的，說能監測身體。她人其實挺細心的，就是有時候太敏感。”
陳建明把袖口往下拉。
“便宜玩意兒，她買回來非要我們戴。”
沈蘭說：“瑤瑤喜歡，我才戴。”
頒獎典禮開始。
陳瑤坐在第一排。
她的寵物狗雪球被助理抱著，脖子上還系著小領結。
有人打趣。
“陳小姐領獎還帶狗？”
陳瑤摸了摸狗頭。
“它昨晚不舒服，我不放心。”
沈蘭立刻說：“瑤瑤心軟，對一只狗都這么好，將來對病人更不用說。”
周惟坐在后排，聽見這話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主持人上臺。
燈光聚到臺中央。
“下面有請本年度青年醫學貢獻獎獲得者，陳瑤。”
掌聲響起。
陳瑤站起來。
陳建明輕輕點頭。
沈蘭拿出手機，對準女兒。
“瑤瑤，看媽媽。”
陳瑤走上臺，接過獎杯。
她站在話筒前，聲音清亮。
“感謝父母，感謝老師，也感謝一直支持我的家人。”
臺下掌聲更響。
陳瑤繼續說：“我從小就知道，學醫是為了讓更多人少受痛苦。”
周惟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到陳建明忽然按住胸口。
一開始只是皺眉。
下一秒，陳建明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沈蘭尖叫一聲，手機砸在地上。
“建明！”
她剛蹲下，自己也捂住胸口跪了下去。
珍珠項鏈被扯斷，珠子滾了一地。
臺上的陳瑤話說到一半停住了。
她手里的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