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開紙條，上面是沈念歪歪扭扭的字跡：

我走后，請把我的骨灰撒在養母的墓旁。

就這么一句話。

沒有對他們的怨恨，沒有哭訴，沒有指責。

只是安安靜靜地交代了自己的后事。

林知行攥著紙條，指節發白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媽媽從他手里搶過紙條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終于崩潰大哭：

“她是故意的！她一定是故意的！她就是想要我們愧疚！想讓我們后悔！”

林知行低吼了一聲，眼眶通紅，

“她死了！人都死了，你還說這種話！”

“我說錯了嗎？！”

“她要是真的想讓我們知道，為什么不直接打電話？為什么不回來找我們？她就是故意的！”

警官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沈念女士死亡當天，曾經試圖聯系過家屬。”

“但是，沒有收到任何回復。”

整個停尸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連哭都忘了。

林知行愣在原地，腦海中拼命回想那天他到底做了什么。

那天林知落說心情不好，要他陪她去逛街。

他手機調了靜音，陪她逛了一整個下午。

晚上到家看到沈念的未接來電，他猶豫了一下，沒有回撥。

因為他覺得，她又是來要錢的。

反正有助理每個月給她打錢，她能有什么事？

知道自己錯過了這么多事情的幾人，都膝蓋癱軟在我的遺體面前跪了下來。

我飄在空中，低頭看著這一切，只覺得格外惡心。

他們在我活著的時候連正眼都不愿意給我一個。

現在我死了，他們倒是哭得像個合格的家人。

林知行從停尸間出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在恍惚。

胸腔里翻涌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轉身朝警官走去：

“警官，我想問一下，沈念的醫療記錄，能給我看一下嗎？”

警官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可以，醫院那邊應該有完整的病歷。”

林知行立刻讓助理去醫院調取沈念的全部病歷。

半個小時后，病歷送到了他手上。

他翻看著那一頁頁的診斷報告、檢查單、繳費記錄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
化療、檢查、藥費……

每一筆都在幾千甚至上萬。

而沈念的賬戶余額，在確診后不到兩個月就見了底。

最后幾個月的記錄里，她甚至連十幾塊錢的止痛藥都開始賒賬。

林知行攥著病歷的手開始發抖。

不對勁。

他每個月都讓助理給沈念打錢，按照林知落的生活費標準去打，

一年下來，少說也有幾十萬。

這些錢到哪里去了？

林知行猛地站起身，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：

“我讓你每個月給沈念打錢，你到底有沒有打？”

助理愣了一下，“林總，您什么時候讓我給沈小姐打錢了？”

可林知行記得清楚，

那是在沈念第一次找他要錢看病的時候，他回復了一句：

知道了，我讓助理給你轉。

那天他正在處理公司的事情，林知落跑過來找他，說想換一個新款的包。

他把這件事隨手交給了林知落，

“知落，你幫我把沈念的賬號發給助理，讓他每個月給她錢。”

想到這些，他緩緩轉過頭，看向林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