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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夫君后,世子跪著求回頭
距離拜堂,還剩一炷香。
我的未婚夫在陪他的義妹試鳳冠。
距離拜堂,還剩半炷香。
裴家把原本給我的正妻禮器,全送去了偏廳。
距離拜堂,還剩半刻鐘。
我親眼看見謝靈犀穿著我的嫁衣,從正門走進來。
裴承安卻只皺著眉勸我:
“知意,靈犀只是借你的婚儀圓個念想,你別不懂事?!?br>
滿堂賓客都在等我低頭。
等我為了四年情意,為了家族體面,咽下這場羞辱。
可沒人知道,距離拜堂前最后一刻,我袖中還藏著另一封婚書。
他既敢把我的婚禮讓給別人先用。
那我就敢在他的喜堂上,換個夫君。
裴承安追了出來:“知意,別再往前走了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驚動賓客,更像怕壞了體面,“先跟我回去?!?br>
我沒回頭。
謝靈犀緊跟著出來,披著我的云錦斗篷,簪著我的赤金步搖,紅著眼喚我:“沈姐姐,你別生氣。哥哥只是怕我受驚,才讓我先用了你的東西,等禮成后,我都還給你?!?br>
我看著她身上的斗篷和步搖,心口像被人生生剜開。
那都是裴承安親自替我挑的。
他說,滿京城里,只有我配得上。
如今,全給了她。
裴承安見我盯著謝靈犀,神色只僵了一瞬,便淡淡道:“靈犀不過借來用一用,你何必計較?”
借?
我的婚服她先試,我的首飾她先戴,連我的婚儀都要先給她圓一場念想。
到了他嘴里,竟都只是借。
我轉身要走,裴承安一把扣住我手腕,語氣沉了下來:“別鬧了。今日是什么日子,你比誰都清楚。你現在出去,就是逼我難堪?!?br>
謝靈犀立刻紅了眼,輕輕扯住他衣袖:“哥哥,都是我的錯。若不是我昨夜夢魘,哭著不敢一個人待著,你也不會留在我房里,誤了吉時。沈姐姐若生氣,我愿意跪下賠罪?!?br>
她說著便要屈膝。
裴承安立刻將她護進懷里,抬眼看我時,已帶了怒意:“夠了。靈犀都退到這一步了,你還想怎樣?”
昨夜他失約,不在新房。
今晨她穿著我的東西,從他的房里出來。
到頭來,反倒成了我容不下人。
很多年前上元燈市,我被人潮沖散,裴承安逆著人流找到我,把我護在懷里,說:“別怕,有我?!?br>
如今,他還是這樣護著一個人。
只是那個人,不再是我。
謝靈犀靠在他懷里,淚眼朦朧:“沈姐姐,你若實在容不下我,我今日就走。只是哥哥為了兩家婚約籌備多年,你別毀了他,也別毀了沈家。”
裴承安順勢接過話,聲音冷了下去:“知意,兩家婚約是長輩定下的。你今日若執意翻臉,鬧得滿城皆知,沈家也會跟著你一起丟臉。你父親如今正是要緊時候,經不起這樣的風波?!?br>
他太清楚我最在乎什么,所以每一句都往我最疼的地方刺。
似乎以為我松動,他半拖半拽帶我進偏廳。
門一關,外頭喜樂未停,里頭卻靜得發沉。
裴承安看著我,神色冷淡:“今日的事,到此為止。把婚儀走完,別讓兩家都難看。”
不是解釋,是定性。
仿佛我今日受的羞辱,只是賭氣失態。
仿佛我除了低頭,沒有第二條路。
這時,謝靈犀紅著眼進來,身后嬤嬤手里還捧著我的鳳冠。
那嬤嬤低眉順眼,話卻鋒利:“姑娘,您便是有氣,也該顧全大局?!?br>
顧全大局。
從前裴家宴客,是我替裴承安周旋賓客;他病了,是我守了三夜;他一句想吃江南梅子,我冬日里也親手替他做蜜漬。
那時他說,我最懂事,最識大體。
原來我的懂事,只是為了今日更方便被他們拿捏。
謝靈犀走到我面前,將玉鐲、步搖、斗篷一樣樣放到鳳冠旁,哽咽道:“若姐姐不高興,我都還給你。”
像歸還,更像施舍。
裴承安看得不耐,抬手按住她,轉頭看我:“一只鐲子,一支步搖,你也要同她計較?”
我望著他護著謝靈犀的手,忽然想起那年冬獵。
他肩上中箭,是我冒雪替他尋藥,手凍得裂開。他只淡淡一句:“有你在,我省心?!?br>
他習慣了我的好,習慣了我的退讓,所以今日連愧疚都沒有。
門外有人低聲催:“世子,賓客都在問了?!?br>
裴承安終于失了耐性,把話說穿:“沈知意,你今日把場面鬧成這樣,除了我,誰還會照舊迎你進門?”
“你今日就是再不甘心,最后也只能嫁我?!?br>
我抬眸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是嗎?”我緩緩抽回手,“裴世子,未免太自信了些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