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，晚晚！”顧明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甜，甜得發(fā)膩，“好久不見啊，最近忙什么呢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江晚的聲音很淡。
“我聽說念瑤要出國留學(xué)了？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說呀？念瑤怎么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，我這當(dāng)阿姨的多少得表示表示。”
江晚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顧明珠“表示”了五萬塊。江晚當(dāng)時感動得不行，覺得這個閨蜜真是重情重義。后來她才知道，那五萬塊是方知遠(yuǎn)讓她給的——因為方知遠(yuǎn)覺得江晚養(yǎng)孩子不容易，可憐她。
可憐。
她的人生，在別人眼里，從頭到尾都是兩個字：可憐。
“不用了。”江晚說，“她不出國了。”
“啊？為什么呀？”
“沒錢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顧明珠顯然沒想到江晚會這么直接。在她的印象里，江晚從來都是體面的，就算口袋里只剩十塊錢，也會說“夠用”。
“是錢的問題嗎？”顧明珠的語氣變得關(guān)切，“你跟我說實話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？我和知遠(yuǎn)可以幫忙的，你千萬別客氣。”
幫忙？
江晚差點笑出聲來。
上輩子她也說過同樣的話。江晚當(dāng)時真的去借錢了——胃癌確診之后，她實在湊不夠手術(shù)費，厚著臉皮給顧明珠打了電話。顧明珠在電話里哭了，說“晚晚你放心我這就轉(zhuǎn)錢給你”。
然后掛了電話，給她轉(zhuǎn)了888塊。
數(shù)字挺吉利的。
再打過去，電話就不接了。
后來江晚從別人口中聽說，顧明珠在牌桌上跟人閑聊，說她“早就知道江晚是個無底洞，借多少都填不滿”。還說“一個得癌癥的人，錢借了拿什么還”。
那888塊，是給她們二十年友情燒的紙錢。
“真不用。”江晚的語氣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，“念瑤的事我自己能處理。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“沒……沒了。那改天一起吃飯啊？”
“好。”
江晚掛了電話。
她知道，改天永遠(yuǎn)不會有。上輩子她把所有人都當(dāng)成不可或缺的人，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每一段關(guān)系，生怕失去誰。可到頭來她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她以為離不開的那些人，從來就沒真正屬于過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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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 第一天上班
江晚在一家外企做財務(wù)主管，月薪兩萬二，不高不低。
上輩子的這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在考慮辭職了。因為江念瑤要出國，她不放心，想去陪讀。公司領(lǐng)導(dǎo)勸了她好幾次，說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再往上走，可她說“孩子比我重要”。
孩子。
一個跟她毫無血緣關(guān)系的孩子。
她為了這個“孩子”放棄了自己的職業(yè)生涯，放棄了自己的生活，放棄了一切。最后換來的，是病床上那行余額數(shù)字。
江晚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愣了一下：“江姐？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？”
“取消了。”
她徑直走向工位。
電腦打開，她開始翻看最近三個月的財務(wù)報表。上輩子這個階段她心不在焉，工作做得一塌糊涂，漏了不少問題。現(xiàn)在重來一次，她要把這些窟窿一個個補上。
一上午，江晚連水都沒喝一口。
她重新整理了三份報表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兩處金額對不上的問題，還順手把下個月的預(yù)算方案做了框架。這些事上輩子她拖了三個月才做完。
“江姐？”隔壁工位的趙敏探過頭來，一臉驚訝，“你今天怎么這么猛？吃**了？”
“想通了一些事。”江晚頭也不抬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”
趙敏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么。
午飯的時候，江晚破天荒沒有去樓下食堂。她拿出手機，點開了房產(chǎn)中介的APP。
上輩子她一直想換房子，可因為把錢都給了江念瑤，這事就一拖再拖，直到查出胃癌都沒實現(xiàn)。這一世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給自己一個像樣的家。
她看中了一套兩室一廳，在城東的一個新小區(qū)，首付要六十萬。
她手上有多少？
江晚打開銀行APP。
余額：183，562.38元。
十八萬。
上輩子攢到188萬，她花了十年。這十八萬是起點，距離六十萬的首付還差一大截。
但那又怎樣？
她上輩子能攢到188萬，這輩子就能攢得更多。因為她不需要再給任何人當(dāng)提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