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說話，提著紙袋繼續往前走。
錢嘉銘在身后又補了一句，聲音不大但剛好夠走廊里的人聽見：
"八年了，也沒做出什么成果，趁年輕換個方向也好。總靠著老婆的公司，說出去也……不太體面嘛。"
沈珩的腳步頓了零點五秒。
然后繼續走。
他經過宴會廳大門口的時候，一條猩紅色的**掛在兩根羅馬柱之間，金色大字在燈光下發亮：
"鶴歸項目竣工慶功典禮"
沈珩仰頭看了三秒。
嘴角動了一下。
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么。
他收回視線，推開公司大門，走進了落日余暉里。
門在身后緩緩合攏。
2
宴會廳里，燈光調成了暖金色。
兩百多號人，黑西裝黑禮服，觥籌交錯。圓桌鋪著白色桌布，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。舞臺正中央立著一塊三米高的LED屏，上面循環播放著"鶴歸項目"的宣傳片——航拍視角下的智慧城市沙盤，數據流在建筑骨架上飛速穿行。
裴時宜換了一身衣服，藏藍色魚尾裙，肩線利落，配了一條細鏈項鏈。
她站在舞臺側方，手里捏著一張發言卡片。
宋蔓快步走過來，附在她耳邊："裴總，投資方的周總和林總到了，坐在三號桌。學術顧問團那邊來了四個人，坐七號。"
裴時宜點頭。
"沈工的東西收完了嗎？"宋蔓遲疑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半度。
裴時宜翻了一下手里的卡片。"他已經走了。"
宋蔓張了張嘴，把后半句話吞了回去。
燈光暗下來，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。
裴時宜走上臺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被音響里低沉的**音樂蓋過去。
她站定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"各位來賓，各位合作伙伴，感謝大家出席鶴歸項目的竣工慶典。"
聲音沉穩，每一個停頓都踩在節拍上。
"鶴歸項目歷時三年，攻克了智慧城市基建領域七項核心技術難關。今天站在這里，我們可以驕傲地說——"
她微微揚起下巴，目光從容。
"——我們做到了。"
掌聲響起。
裴時宜退場后，錢嘉銘上臺了。
他扶了扶話筒架，清了清嗓子，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。
"謝謝裴總。我是鶴歸項目的技術統籌負責人錢嘉銘。說實話，站在這個位置上，我心里是有點激動的。"
他笑了笑，臺下配合地笑了兩聲。
"三年前我接手這個項目的時候，團隊里很多人跟我說，這不可能。核心算法框架沒人能搭，數據架構太復雜，落地方案根本跑不通。"
他做了一個停頓，目光深沉。
"但我告訴他們——"
他抬起手，食指點了點太陽穴。
"關鍵不是能不能，是敢不敢。"
臺下又是一陣掌聲。三號桌的投資方代表點了點頭。七號桌的學術顧問團面無表情地鼓了兩下掌。
錢嘉銘越說越來勁："核心架構的搭建、算法的優化、數據模型的校準，每一步我都親自盯。有些夜晚我一個人在辦公室看著代碼跑完——"
**，陶磊戴著耳麥，弓著腰縮在技術操控臺后面，聽到這句話，手里的礦泉水瓶捏得咔咔響。
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后端工程師。
三個人交換了一個"算了別說了"的眼神。
"——那種成就感，無法用語言形容。"錢嘉銘在臺上深情收尾，沖觀眾微微鞠躬。
掌聲。
裴時宜坐在一號桌，端起紅酒抿了一口。
宋蔓低聲說："錢總講得不錯。"
裴時宜沒接話。
她的視線落在舞臺中央的大屏幕上。再過十五分鐘，鶴歸項目的核心技術演示就要開始了。
全息投影，實時數據流，智慧建筑的三維建模——這是今晚的重頭戲，也是讓投資方和學術界看到成果的關鍵一幕。
裴時宜放下酒杯，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下杯腳。
宋蔓注意到她的動作。
"裴總，還在想沈工的事嗎？"
裴時宜的手指停了。
"沒有。"她說。
"裴總做得對。"宋蔓壓低聲音，"公司里早就有人在傳閑話了，說沈工能留這么久全靠裴總……開除他，反而堵住了悠悠眾口。"
裴時宜端起酒杯，又放下。
"跟他沒關系。是錢總整理的績效報告，在冊項目參與記錄為零，沒有任何顯性產出。"
她說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