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遍排練。
他扮那個最難纏的董事，拋各種刁鉆問題，逼她應對。
天亮的時候，她終于有了底。
上臺前，他站在她身后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別怕。你做得好，功勞是你的。出了岔子，我兜著。”
那場會，她開得漂亮極了。
散會后董事們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
她興沖沖跑回辦公室想跟他分享，推開門——
他靠在沙發上，臉色白得嚇人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他笑了笑，“**病，胃有點鬧。”
她后來才知道。
他那段時間胃出血剛出院，醫生要求臥床休息至少兩周。
因為她一個電話，他凌晨四點開車趕來，陪她熬了一整夜。
——
一年前，公司遇到瓶頸。
一個關鍵的內容版權被競爭對手截胡，整條項目線面臨停擺。
她急得滿嘴起泡，連著一個星期沒睡好。
沈墨寒什么都沒說。
三天后，版權問題解決了。
她問他怎么做到的。
他輕描淡寫——“托了幾個朋友。”
很久以后她才從別人嘴里聽說。
為了那個版權，沈墨寒動用了自己最核心的人脈，甚至替對方處理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海外爛賬。
代價是得罪了一個不好惹的資本圈大佬。
他一個字沒跟她提過。
就像他從來沒提過——陪她應酬喝酒，胃痛到半夜自己去醫院掛點滴。
就像他從來沒提過——董事會里幾個總給她使絆子的老股東，是他拿別的利益去交換，才讓那些人閉嘴。
就像他從來沒提過——他退到幕后，不是不想管事，是要讓她站在聚光燈下。
他給了她一切。
光、位置、權力、信任。
她做了什么回報？
——
“許總對你真好啊，天天送花。”
“沈總也是，把這么大的公司扔給你一個人，自己當甩手掌柜。”
“知意，你太累了。沈墨寒就知道把事情都推給你，一點不心疼人。哪像我，眼里心里全是你……”
許昭南的聲音在腦子里盤旋。
那些廉價的玫瑰。
那些浮夸的夸贊。
那些深夜打來的“關心”電話。
那些看上去不經意、實際上句句都在挑撥的“提醒”——
“沈墨寒這么放心把公司丟給你，是不是壓根不在乎？”
“他真愛你，怎么忍心讓你一個人扛？”
“知意，你得給自己留條路。公司大了，股權、話語權，這些必須攥在手里。”
她當時怎么想的？
她覺得——許昭南說得有道理。
她覺得委屈——為什么墨寒不能像許昭南這樣，天天陪在身邊，噓寒問暖，說好聽的話？
她覺得不平——公司是她一手做起來的，憑什么墨寒還是最大股東？
她覺得……她值得更好的。
更多的關注。更多的呵護。更“用心”的愛。
于是她默許了許昭南一步步靠近。
默許了公司里那些曖昧的傳言。
默許了今天——當著沈墨寒的面，徹底的、毀滅性的一幕。
“我真是……蠢到家了……”
林知意捂著臉，眼淚從指縫里涌出來。
她終于看清了。
許昭南給她的是什么？
是鍍了一層金的廢鐵。
是裹著蜜的毒藥。
是算了三年的一盤棋。
而沈墨寒給她的——是真金白銀。
她曾經握在手里，卻嫌它不夠好看、不夠浪漫、不夠“體貼”。
現在沒了。
她自己親手扔掉的。
換回來的，是一地碎玻璃，和許昭南那句——
“這家公司，這個位置，還有你，本來就該是我的。”
“墨寒……”
她對著空氣哽咽。
聲音碎得不像樣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沒有人回答。
辦公室里只有她的哭聲。
不會再有人，在她犯了錯的時候說“沒事，有我”。
不會再有人，在她害怕的時候說“別怕，我兜著”。
沒有了。
徹徹底底沒有了。
——
城市另一端。
黑色邁**駛入一棟外表極其低調的獨棟建筑。
地上三層，地下兩層。
外墻是深灰色花崗巖，沒有任何標牌。
門口站著兩個黑西裝的安保，腰間別著通訊器。
車子滑入地下**時，安保人員立正。
沈墨寒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，下車。
這里是他真正的“中樞”。
三年前退到幕后的時候，他就暗中搭建了這個地方。
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