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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歲無言,寒涼自嘗
只有傅斯辰看到醫院發來的那張照片。
他踉蹌著就要往臺下沖,只想立刻奔赴醫院。
可他剛抬步,身側的蘇清遙立刻上前。
死死拽住他的衣袖,眼眶泛紅,滿臉委屈又惶恐。
“斯辰,你要去哪里?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啊!”
“賓客都在,儀式還沒完成,你不能就這樣走掉!”
她聲音哽咽,身子微微發顫:
“姐姐向來愛鬧脾氣,肯定又是故意編造假象騙你。”
“你別當真,別拋下我一個人在這里難堪……”
她越用力拉扯,傅斯辰心底的煩躁與悔恨就越洶涌。
往日里他對蘇清遙向來縱容遷就,事事順著她的心意。
可此刻,看著她惺惺作態的嘴臉,只覺得刺眼。
這是他第一次,對著蘇清遙露出極致的戾氣與不耐。
他猛地用力甩開她的手。
力道之大,讓蘇清遙踉蹌著后退幾步,險些摔倒在地。
“夠了。”
“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真心結婚。”
“當初我不過是想給她一個教訓,懲罰她所謂的不順從。”
他喉結滾動,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悔意。
聲音嘶啞破碎:
“我只是想磨掉她的棱角,想讓她乖乖聽話,生下最后一個孩子。”
“從來沒有打算,真的棄她于不顧,更沒有想過要娶你取代她的位置……”
這番話狠狠砸在蘇清遙心上。
她臉上的柔弱瞬間僵住,眼底閃過難以置信的慌亂與難堪。
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費盡心思搶來的婚禮。
在傅斯辰眼里,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用來懲罰蘇清晏的鬧劇。
臺下賓客嘩然四起,竊竊私語此起彼伏。
看向蘇清遙的目光充滿玩味與嘲諷。
蘇父蘇母臉色鐵青,坐在位置上手足無措,場面徹底失控。
傅斯辰再也懶得顧及任何人的臉色和婚禮的體面。
任由蘇清遙愣在原地,轉身大步沖出婚禮禮堂,驅車瘋了一般往醫院趕去。
車速快得近乎失控,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。
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,胸腔里堵著疼。
八年相伴,她陪他白手起家,熬過最艱難的歲月。
為他懷了八次孩子,次次受盡折磨。
而他卻親手將她推入深淵。
他心里還抱著一絲卑微的奢望,或許照片有偏差。
或許還有搶救的余地,或許她只是昏迷,只要他趕過去,還能來得及彌補。
傅斯辰踉蹌著沖進醫院大廳,神色癲狂。
可當他迎面撞見負責照看我的主治醫生。
還沒等他開口詢問,醫生看著他滿臉悲戚,語氣沉重又無奈。
“傅先生,您還是節哀吧。”
傅斯辰心頭猛地一沉,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席卷全身。
他瞳孔驟縮,聲音發顫:“什么意思?她人呢?立刻帶我去見她!”
醫生輕嘆一聲,眼底滿是惋惜:
“蘇清晏女士失血過多,加上引產術后身體本就虧虛。”
“又被強行灌入烈性催孕湯藥,五臟六腑嚴重受損。”
“送到搶救室時,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。”
傅斯辰身形一晃,險些栽倒在地。
他不敢相信,拼命搖頭:
“不可能,她不會有事的,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要見她,我現在就要見她!”
醫生面露難色,遲疑片刻,艱難開口:
“傅先生,您來晚了。”
“蘇女士離世后,已經**了火化手續。”
“就在十分鐘前,遺體已經送入火化間,如今……已經化作灰燼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。
他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。
火化了。
連最后一面,他都沒能見到。
連一句遲來的道歉,都沒機會親口說出口。
那個愛了他八年的女人,就這樣悄無聲息,變成了一捧灰燼。
他猛地上前,一把死死抓住醫生的衣襟,眼眶猩紅布滿血絲。
平日里沉穩內斂的男人,此刻徹底卸下了偽裝。
失聲哭喊,淚水洶涌而出。
“為什么不等我來!誰允許你們私自火化她的!”
“她還在怪我,她還沒有原諒我,怎么能就這樣燒成灰……”
“清晏,你出來好不好,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