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青歲無言,寒涼自嘗
手機從指尖滑落,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屏幕應聲碎裂。
耳邊婚禮進行曲還在悠揚回蕩。
臺下賓客的談笑,祝福聲清晰可聞。
身邊蘇清遙輕柔的呼喚,司儀的誓詞……
嗡嗡作響,震得他頭痛欲裂。
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。
八年前,我穿著廉價婚紗笑著挽住他的手。
說只要是他,什么都不在乎。
我每次孕檢后小心翼翼地拉著他的手,分享孩子的心跳。
我失去孩子時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。
他卻親手將藥灌進我的嘴里,冷漠地拔掉呼救鈴。
轉身奔赴這場婚禮時,我倒在血泊里,是怎樣的絕望。
心臟陣陣鈍痛。
比他過往任何一次生意失敗,都要痛上百倍千倍。
“斯辰?你怎么了?”
身邊的蘇清遙察覺到他的不對勁。
柔弱地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,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還是被剛才的電話打擾了?”
“別管那些煩心事,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。”
她的觸碰,讓傅斯辰猛地回過神,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原本冷冽的眸里布滿了血絲。
他再也顧不上這場萬眾矚目的婚禮。
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嘈雜的婚禮上,悲痛地說出:
“清晏死了。”
四個字,輕得像一陣風。
卻重得讓整個婚禮現場瞬間死寂。
悠揚的音樂戛然而止,臺下交頭接耳的賓客紛紛愣住。
坐在前排的蘇父蘇母猛地站起身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緊跟著,一絲真切的慌亂與悲傷漫上眼底。
畢竟是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女兒,是養在身邊十幾年的孩子。
即便這些年被他們當作**的工具。
可聽到她橫死的消息,血脈里的本能還是讓他們心頭一緊。
眼眶瞬間紅了。
母親扶著桌子,嘴唇哆嗦著,喃喃自語:
“什么!我的清晏,怎么會……”
蘇清遙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,心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可她很快穩住心神,用力拉住傅斯辰的衣袖。
開口反駁:
“斯辰,你別嚇我,也別亂說,姐姐她怎么可能會死呢?”
“姐姐之前那么多次鬧脾氣,裝虛弱,都只是想讓你多陪陪她。”
“這次肯定也是一樣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臉色動容的蘇父蘇母,語氣越發懇切:
“爸,媽,你們也最了解姐姐了,她就是嫉妒我要和斯辰結婚,心里不平衡。”
“才故意弄出這種假象嚇唬我們,就是想毀了我們的婚禮,想讓我們愧疚。”
他們剛剛升起的那點動容,悲傷與懊悔。
瞬間消失殆盡。
母親臉上的苦痛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漠與不耐煩。
剛才的慌亂蕩然無存,甚至皺起眉,露出了嫌惡的神情。
“我就說不可能。”
她冷哼一聲,坐回座位上,語氣冰冷:
“蘇清晏向來心思重,嫉妒心強。”
“為了阻止這場婚禮,居然連這種詛咒自己的把戲都玩得出來。”
“真是越活越不懂事。”
父親也緩緩松開攥緊的手,臉色恢復了平日里的淡漠,附和道:
“斯辰,你是太緊張了,被她騙了這么多年,到現在還看不清嗎?”
“她就是故意的,想讓我們婚禮辦不下去,想讓遙遙難堪。”
兩人剛剛還為親生女兒的死動容悲傷,不過短短幾句話。
就徹底變回了那副冷血自私的模樣。
在他們心里,這場婚禮的體面,永遠比我這條命重要。
哪怕我真的死了,他們也寧愿相信是我在耍手段,也不愿承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