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念俱灰時,程璟珩打來電話。
他說他已經在準備錢,馬上就能轉給我。
可我等了三個小時,打了六十幾個電話,都沒再聯系上他。
無奈,我點開孟珊珊的微信,想問問程璟珩的下落。
卻在她的朋友圈里,看到一只搭在她大腿上的手。
那只手,我朝夕相伴了五年,怎么會認不出呢?
后來,是原來的酒吧老板為我籌到了手術費。
可我爸還是沒能挺過去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有些愧疚,有些責任,會壓死人。
車窗被師傅打開,風吹散我零碎的回憶。
鬼使神差般,我再點開孟珊珊的朋友圈。
她果然像我猜的一樣,又發了一條新動態。
還是那個我熟悉的背影。
“還好有你在,陪我度過人生中每個痛苦的時刻。”
我順手點贊,認真發下評論。
“祝福。”
緊接著,程璟珩打視頻過來。
我下意識先開口,“不用再和我解釋……”卻看見程璟珩壓抑的臉上滿是怒氣,“許今苒,你怎么可以這么惡毒!”
我瞬間發懵,下意識反問,“什么?”
程璟珩有些煩躁,“珊珊媽媽血管破裂,現在還在急救室里大搶救。”
“命懸一線的事,你卻在她朋友圈諷刺她!”
我的目光坦然,只盯著他懷里虛弱的孟珊珊。
也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,孟珊珊湊近鏡頭,聲音又小又軟,“姐姐……醫院說血庫告急。”
“你之前也為我母親獻過血,能再幫我母親一次嗎?”
我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,輕輕開口,“我剛流產完,身體還沒恢復。”
“夠了!”
程璟珩緊皺眉頭,眼神越來越冷,“許今苒,我對你很失望。”
我收起被掛斷的手機,下車走進寺廟。
失望嗎?
一個月前的產檢,程璟珩為了送瑜伽課遲到的孟珊珊,把我送上公交車。
早高峰的車內人擠人,我足足站了一個小時才到站。
臨近下車時,我卻被人不小心推了一把,直接摔到馬路上。
冰涼的鮮血一股股涌出,我顫抖著打給程璟珩。
他無視我聲音里的無助,第一反應卻是,“怎么這么巧?”
我所有話梗住在喉嚨,程璟珩卻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苒苒,別用這些小伎倆爭風吃醋了,珊珊是著急上課。”
“等你回來,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螃蟹。”
手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我直接暈死過去。
甚至沒來得及提醒他,醫生明明說過,我身體寒涼,孕期絕對不能吃螃蟹。
但也沒什么好說的了。
反正我心心念念的孩子,只剩往生堂里這塊小小的牌位。
寺廟方丈見我駐足,輕聲走到一旁,為牌位點亮早已準備好的長明燈。
小燈上的火焰搖搖晃晃,熏得我掉眼淚。
方丈看向我身后,“那位男施主沒來嗎?”
我抹掉眼淚,搖搖頭,“我和他分開了。”
方丈張了張嘴沒說話,沉默幾秒,才嘆了口氣,“那位施主,以前對你很癡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