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……聽到這兩個字，我一瞬失控，抄起桌上的水潑向他。

“程璟珩，你確定要提我爸？”

“當初跪在他靈前，說會永遠把我放第一位的，不是你嗎？”

“可葬禮的最后一天，陪著孟珊珊回家盡孝的，不也是你嗎？”

他側頭僵住，水順著鬢角往下滴。

我才發現他耳后，有個和孟珊珊一樣的小紋身。

“那你為什么要回來？”

他猛地抬頭，“你不就是舍不得我，怕我死了才回來找我的嗎？”

我靜靜聽著程璟珩的質問，不做回答。

只是從包里拿出兩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。

我確實怕他死。

只不過，是怕他太早死。

程璟珩就這樣看著文件，眼皮逐漸顫抖。

那是我昨天備好的受益人變更協議和清宮手術單。

四個月前，我和程璟珩為寶寶設立了信托基金。

那時的他信誓旦旦，說要一輩子做我和寶寶的兜底。

如今……孩子沒了，就讓他去給孟珊珊兜底吧。

而這筆錢變更到我手上，才是我的底氣。

我緩緩開口，“你也看懂了，我是回來找你簽協議的。”

“要是你真的出事了，我后面的流程會很麻煩。”

程璟珩停滯很久，指尖輕輕抖動。

突然，他猛地揉爛眼前的紙，顫聲道，“許今苒，你還是為了錢不擇手段。”

我回應他冷冷的目光，“是啊，沒錢的日子，挺難熬的。”

五年前程璟珩留學歸來，在我打工的酒吧里聚會。

同行的人都在用票子使喚陪酒女孩們跳***，只有他乖乖坐在位子上，羞紅著臉。

酒過三巡。

富二代們覺得無趣，用手指著在一旁擦桌子的我。

“喂！

你！”

“給你五百萬，你來跳！”

我驀然怔在原地。

打工以來，我不是沒有被騷擾過。

但給這么多錢的，還是第一次。

要知道，五百萬足夠救我那癱瘓在醫院的父親。

一陣起哄和掙扎中，我慢慢解開襯衫的紐扣，卻被一雙手緊緊包裹著我顫抖的手指。

觥籌交錯的燈光里，程璟珩的眼神那么溫柔。

“你不是做這個的，別為了錢傷害自己。”

可如今，要我跳***的是他，說我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也是他。

我張了張嘴，房間里看戲的另一個人終于出聲。

“姐姐，就算你要錢，也不該利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吧？”

“偽造手術報告，是不是不太好？”

“珊珊！

放尊重點！”

程璟珩抬起頭，低聲責怪孟珊珊。

我看著孟珊珊瞬間僵硬的臉，輕輕笑了一下，“說起利用，誰能厲害過你啊？”

下一秒，程璟珩轉過來，臉色鐵青，“苒苒你過分了，你明知道珊珊家里的情況。”

果然。

程璟珩就不可能不維護孟珊珊，我早該了解。

“珊珊母親住院了，她一個人……挺苦的。”

“不過正好你回來了，平常在家你們也好有個伴。”

我瞇著眼睛看向程璟珩，“在家？”

孟珊珊飛快低頭，抬手擦掉剛剛擠出來的眼淚，體貼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