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開了二十年出租車，日夜顛倒，攢下190萬，就是為了今天——給兒子全款買婚房。
售樓小姐把購房合同推到我面前，我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**媳卻突然按住我的手，笑吟吟地說：“叔叔，房本上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就行，這是我們那的規矩，也是為了給我安全感?！?br>我愣住了，看向我兒子，他卻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：“爸，就聽小雅的吧，我們都商量好了。”
商量好了？我二十年的血汗錢，換來一句“商量好了”？
我把筆“啪”地一聲摔在桌上，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：“你真是個出息的舔狗！”
整個售樓部瞬間安靜了。
01
POS機的聲音很輕。
我把卡遞過去。
機器吐出長長的憑條。
一百九十萬。
數字落在紙上，我的手開始抖。
二十年。
我的捷達車轱轆轉了多少圈，才攢出這一串數字。
售樓小姐姓王，笑得像朵花。
她把購房合同推過來，一共三份。
“趙叔，您在這幾個地方簽字就行。”
我拿起筆，筆尖懸在紙上，落不下去。
這套房子，南北通透，三室兩廳，我兒子趙偉的婚房。
我這輩子，值了。
一只手，很白，很嫩，按住我的手腕。
是孫雅，我的準兒媳。
她今天化了妝，很漂亮。
“叔叔，等一下?！?br>她的聲音也甜。
我看著她，有點疑惑。
她沖我笑，露出八顆牙齒。
“叔叔，房本上，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就行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筆尖的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黑點。
“什么？”
我懷疑我聽錯了。
孫雅臉上的笑意更濃。
“這是我們那邊的規矩，也是為了給我一份安全感。您放心，我跟趙偉肯定好好過日子?！?br>我扭頭，去看我的兒子，趙偉。
他就坐在我旁邊，從頭到尾，一聲不吭。
此刻，他正拼命朝我擠眼睛。
嘴唇無聲地動著。
爸，聽她的。
我心里的火，“騰”一下就竄起來了。
二十年的夜班，冬天車里的冷氣，夏天座椅的滾燙，一幕幕在我眼前過。
換來一句“聽她的”？
我把趙偉的眼色看在眼里，也看見孫雅一臉得意。
她是在通知我。
趙偉還在擠眉弄眼，臉上帶著哀求。
他們早就商量好了。
就瞞著我這個掏錢的。
我胸口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塊大石頭。
慢慢地，把手從孫雅的手下抽出來。
然后我把筆舉起來。
趙偉以為我要簽字，松了口氣。
我看著趙偉。
他是我兒子。
我養了他二十多年。
我把筆，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“啪！”
整個售樓部瞬間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。
小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孫雅的臉色也變了。
我站起來，指著趙偉的鼻子。
“你真是個出息的舔狗?！?br>趙偉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孫雅也愣住了，她大概沒想過，我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出租車司機，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，說出這么難聽的話。
售樓部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我走到那個還在吐憑條的刷卡機旁邊。
對那個操作員說。
“你好，交易取消?！?br>操作員看看我，又看看臉色煞白的小王，手足無措。
我重復了一遍。
“取消交易，把卡還我?！?br>小王反應過來，趕緊跑過來。
“趙叔，趙叔，您別生氣，有話好好說，小兩口不懂事……”
我擺擺手，打斷她。
“不買了。”
我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身后，趙偉終于反應過來，追了上來。
“爸！爸！你干什么去！”
他想拉我的胳膊。
我一甩手，把他甩開。
“別碰我。”
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售樓部。
外面的太陽很大，很刺眼。
我瞇著眼，找到了我那輛停在路邊的舊捷達。
車門打開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我坐進去，關上車門。
世界一下子安靜了。
我看著后視鏡。
趙偉和孫雅站在售樓部門口，像兩個傻子。
孫雅好像在哭。
趙偉抱著她，不住地安慰。
然后，他抬起頭，朝我的方向看過來。
我掏出煙，點上。
深深吸了一口。
我開了二十年車，認識各種各樣的人。
知道，今天這事，沒完。
手機響了。
是趙偉。
我摁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