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響。
我又摁掉。
第三次，我直接關機。
我不想聽他說話。
現在，只想一個人靜一靜。
我發動車子，掛擋，踩油門。
舊捷達發出一聲怒吼，匯入車流。
從后視鏡里，售樓部的影子越來越小。
趙偉和孫雅的影子，也越來越小。
最后，都看不見了。
我不知道該去哪。
家，現在不想回。
我開著車，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轉。
就像我這二十年的生活。
永遠在路上，永遠沒有終點。
直到油箱報警燈亮了，我才把車停在路邊。
天已經黑了。
我打開手機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。
第一條：“爸，你別生氣，我們回家好好說。”
第二條：“孫雅也是為了我們好，她家里就是這個規矩，不然**不同意。”
第三條：“你這樣讓我們很沒面子，你知道嗎？”
**條：“你到底在哪？快回家！”
我看著那句“很沒面子”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我的血汗錢，成了他的面子。
把手機扔到副駕駛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在自己的出租車里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我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直到車窗被人敲響。
我抬起頭。
車窗外，站著一個**。
他打著手電，照著我的臉。
“師傅，這兒不能停車，駕照，行駛證。”
我搖下車窗，把證件遞給他。
他看了看，又看看我紅腫的眼睛。
“喝酒了？”
我搖頭。
“沒。”
他把證件還給我。
“有事回家說，別在路上扛著。開走吧。”
我點點頭，發動車子。
有些事，必須說清楚。
我調轉車頭，朝著家的方向開去。
夜色深沉。
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車開到樓下，我看到家里的燈是亮的。
趙偉的房間，燈也亮著。
我熄了火，在車里又坐了十分鐘。
抽了三根煙。
然后，我推開車門，下車。
走進樓道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。
一步一步，很沉重。
我走到家門口，掏出鑰匙。
鑰匙**鎖孔，轉動。
門開了。
02
客廳的燈亮著。
趙偉和孫雅坐在沙發上。
茶幾上放著果盤，孫雅在削蘋果。
聽見開門聲，兩人同時回頭。
趙偉立刻站起來。
“爸，你回來了。”
他神情緊張，帶著討好。
孫雅也站起來，手里還拿著削了一半的蘋果和水果刀。
她低下頭，小聲叫了句。
“叔叔。”
聲音里帶著哭腔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沒理他們。
我換了鞋，走到客廳中央。
屋子里的空氣很壓抑。
我拉開餐桌旁的椅子，坐下。
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。
一口氣喝完。
冰冷的水滑過喉嚨，心里的火氣好像被壓下去了一點。
趙偉走過來，在我身邊站著。
“爸，你聽我解釋。今天這事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拉開我對面的椅子，坐下了。
孫雅也跟著坐下，坐在趙偉旁邊。
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趙偉，趙偉沒接。
我看著趙偉。
“解釋什么？”
趙偉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孫雅她不是那個意思。她就是……就是想要個保障。”
“保障？”我重復了一遍，覺得有點好笑，“一百九十萬的保障？我的錢，給她做保障？”
“不是你的錢，”趙偉急了，“是給我們的錢！我們結婚了，就是一家人！”
“一家人？”我看著他，“一家人會聯合起來，算計你爹的棺材本？”
旁邊的孫雅眼圈一紅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“叔叔，我沒有，我真的沒有算計您。我們那邊嫁女兒，男方全款買房寫女方名字，是很正常的。這是對女方的尊重和保護。”
她一邊哭一邊說，梨花帶雨，楚楚可憐。
“如果我們家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，我爸媽是不會同意我嫁給趙偉的。”
她把她爸媽都搬出來了。
我看著她表演。
心里沒起半點水花。
“你們那邊是哪邊？”我問。
“我老家，贛省的。”
“哦，”我點點頭，“贛省嫁女兒，還有什么規矩，你一次性說完。”
孫雅愣了一下，好像沒料到我會這么問。
她看了趙偉一眼。
趙偉趕緊接話：“爸，你問這個干嘛。每個地方風俗不一樣，我們要尊重。”
“我沒不尊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