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獄
監(jiān)獄的鐵門在身后合上時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沈清歡站在六月的陽光下，瞇了瞇眼。
三年了。外面的太陽還是這么毒，曬得人皮膚發(fā)燙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腹有薄繭，這雙手在里面縫過衣服、洗過盤子、擦過廁所。
但從今天起，不用了。
一輛黑色邁**停在路邊，車窗降下來，露出陸征那張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臉。
"上車。"
沈清歡沒動。她把手里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——里面裝著三年前入獄時穿的那件連衣裙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"我說過，不用你來接。"
陸征笑了笑，從副駕駛?cè)映鲆粋€文件袋："顧氏51%的股份轉(zhuǎn)讓書，已經(jīng)簽好了。你現(xiàn)在是最大股東。"
沈清歡接過來，看都沒看一眼，直接塞進包里。
"走吧。"
"去哪？"
她拉開后座車門，坐進去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
"顧氏集團。"
車子駛?cè)胫髀罚鞘械奶祀H線在車窗外鋪開。沈清歡看著那些高樓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獵食者看到獵物時的那種表情。
三年前，她從這座城市的頂端被人推下去。
三年后，她要從地底爬回來，然后把所有推她下去的人，一個一個拽下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新聞推送：顧氏集團CEO顧廷深今日出席新項目簽約儀式，與未婚妻林若薇共同亮相。
沈清歡盯著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，拇指輕輕一劃，關掉了。
"顧廷深。"她念出這個名字，語氣像在念一個死人的名字。
陸征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："要我?guī)湍惆才攀裁磫幔?
"不用。"沈清歡靠回座椅，閉上眼睛，"我自己來。"
車子在顧氏大廈門前停下。
沈清歡推門下車，抬頭看著那棟六***的玻璃幕墻大樓。陽光打在玻璃上，晃得人眼疼。
前臺小姑娘看見她，愣了一下："請問您找誰？有預約嗎？"
沈清歡從包里掏出那個文件袋，抽出股份轉(zhuǎn)讓書，往前臺桌上一拍。
"我找顧廷深。"
她頓了頓，笑了一下。
"告訴他，他前妻來收公司了。"
消息傳到頂樓的時候，顧廷深正在簽一份合同。
筆尖頓了一下，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團黑色的花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
六***的高度，看不清地面的人。但他知道是誰來了。
因為除了她，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闖進來。
咖啡杯從手邊滑落，在地毯上滾了兩圈，深褐色的液體慢慢洇開。
他沒去撿。
三年了。
她終于來了。
董事會攤牌
顧氏集團的董事會在每周一上午九點準時召開。
沈清歡踩著八點五十九分推門進來的。
會議室里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，十二個董事，加上顧廷深，十三把椅子。她掃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長桌盡頭那把主位上。
那里坐著顧廷深。
他看見她的瞬間，手里的鋼筆停了。
沈清歡沒看他。她徑直走到長桌中段，拉開一把椅子坐下，把那個文件袋往桌上一放。
"各位好，我是沈清歡，顧氏集團新任最大股東。從今天起，我會參與每一次董事會。"
會議室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炸了。
"沈清歡？那個沈清歡？"
"她不是在監(jiān)獄里嗎？"
"最大股東？什么時候的事？"
顧廷深沒說話。他把鋼筆放下，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，看著沈清歡的眼神像在看一顆突然引爆的**。
"清歡。"他開口了，聲音還是那種溫和的調(diào)子，像三年前叫她起床時一樣，"我們可以私下談。"
沈清歡笑了。
"顧總，現(xiàn)在是董事會時間，私事請約我的秘書。"
她翻開面前的文件夾，直接念："今年的新能源項目，投資預算十二億。我否決。"
全場又安靜了。
顧廷深的眼神終于變了。那層溫潤的殼裂開一條縫，底下露出來的是銳利的、冰冷的東西。
"理由。"
"理由很簡單。"沈清歡把文件合上，抬眼看他，"這個項目的盡調(diào)報告有三處數(shù)據(jù)造假，負責盡調(diào)的團隊上個月剛被競爭對手挖走了兩個人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"
她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俯視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