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望捧到眼前。
他叫沈硯。
曾經我以為，他是我的底氣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底氣這種東西，靠別人給，是最危險的。
我叫南梔。
以前我覺得這個名字軟。
現在我想，它也可以很硬。
回到家時，客廳燈沒開。
我洗了澡，吹干頭發，打開電腦整理項目方案。
十一點半，門響了。
沈硯回來了。
他進門時腳步很輕，像怕吵醒我。
可看見我坐在客廳，他又停住。
“還沒睡？”
我沒抬頭。
“方案沒寫完。”
他站了會兒，走到我身邊。
“還在生氣？”
我敲鍵盤的手沒停。
“沒有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我跟你說過很多次，我和許愿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今天情緒崩潰，差點在醫院暈倒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南梔，你能不能別總用這種態度？”
我停下手，看他。
“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態度？”
他說：“正常點。”
“怎么正常？”
“像以前那樣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以前哪樣？”
“你半夜去她那里，我給你留燈。”
“你錯過我爸生日，我替你解釋。”
“你為了她掛我電話，我說你工作忙。”
“你在她朋友圈里當男主，我裝看不見。”
他臉色難看。
“我沒有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你有。”
“你想要她的依賴，又想要我的穩定。”
“你想要做她的英雄，又想讓我做你的家。”
“你什么都想要。”
我走到臥室門口，又停下。
“可惜，我不想給了。”
那晚我們第一次分房睡。
他在客廳抽了半夜的煙。
我聞到煙味，起來把臥室門縫塞了條毛巾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坐在餐桌旁，眼底有血絲。
桌上擺著兩份早餐。
他看見我出來，語氣疲憊。
“昨晚我想了很多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把豆漿推過來。
“我以后會注意距離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怎么注意？”
他說：“她再找我，我盡量不去。”
“盡量？”
他像被刺了一下。
“那你想讓我怎么說？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說你不會去。”
他沉默。
答案已經很清楚了。
我拿起包。
“早餐你吃吧。”
他忽然站起來。
“南梔。”
我回頭。
他看著我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如果你非要逼我在你和她之間選，這對我不公平。”
我看了他幾秒。
“誰不公平？”
他說：“她沒有傷害你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她沒有？”
“她只是在朋友圈寫幾句話。”
“她沒有逼你去。”
“沒有逼你騙我。”
“沒有逼你丟下我家人。”
“沒有逼你深夜開車過去。”
我一步步走回去，站到他面前。
“沈硯，刀不是她遞的？”
“那也是你自己捅的。”
他臉色白了一下。
我轉身出門。
電梯門關上前，他還站在原地。
像是終于意識到，我不是在鬧。
那天之后，我開始晚歸。
不是故意報復。
是真的忙。
短視頻項目剛啟動，我每天跟拍攝、剪輯、投流、運營開會。
一條爆了，就連夜拆數據。
一條撲了，就重新改腳本。
我很累。
但那種累很實在。
不像等一個人回家那種累。
那種累像把自己泡在冷水里，明明什么都沒做，卻一點點往下沉。
沈硯開始頻繁給我發消息。
“幾點回？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你胃不好，別空腹喝咖啡。”
他突然記起很多事。
我喜歡吃哪家餛飩。
我不吃香菜。
我下雨天膝蓋會疼。
我加班到十點會頭暈。
可惜人就是這樣。
被忽略太久的東西，突然被撿起來，也不會立刻變成珍寶。
它只會帶著灰。
提醒你之前被丟過。
周五晚上，我正在會議室改腳本。
手機亮了。
是沈硯。
“我在你公司樓下。”
我回：
“加班。”
他發：
“我等你。”
我沒再回。
半小時后，手機又亮。
這次不是他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沈硯站在路邊。
許愿抱著他的胳膊，眼睛紅紅的。
他低頭看她，神情很復雜。
配文只有一句：
“有些人，永遠都會來。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胃里像被塞了一把碎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