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話。”
我把小橘子的話復述了一遍。
蘇小蔓站在那兒，好半天沒說話。
然后她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不是開心，是心涼了才有的那種。
“行。”她說，“我去上班了。你去找老鄧借房子。”
她換了鞋，出門。
關門的時候用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一點。
上午十點，我給老鄧打了電話。
老鄧全名鄧胖子，是我同事，人仗義，就是嘴碎。
“借房子？行啊！鑰匙我給你送過去。”他爽快得很，“不過你借房子干嘛？是不是你跟嫂子吵架了？”
“沒有，孩子要**，家里來親戚，怕吵。”
“哦，那行。我那房子雖然舊了點，但安靜，樓下就一家棋牌室……”
“棋牌室？”
“放心放心，最近在裝修，沒開門。”
我信了他的鬼。
但也沒別的選擇。
下午，我拿了鑰匙去看了一眼。老鄧的舊房在城南，一室一廳，家具齊全，確實安靜。樓下那家棋牌室門上掛著鎖，暫時沒問題。
我回家，跟周一帆說了。
“爸，為什么突然搬？”
“**姥要來住幾天。家里擠，怕影響你學習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這孩子什么都明白。
就是不說。

傍晚六點，秦桂花到了。
她坐的是下午的長途大巴，比預計早了三個小時。
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做飯。
“建國，我到汽車站了，你來接我。”
我關了火，出門打了輛車。
到車站，遠遠就看見秦桂花站在出站口。
她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一件碎花外套，手里拎著兩個大編織袋。
小橘子騎在她脖子上，手里舉著半根玉米棒子。
“姥爺！”小橘子一看見我就喊。
她管我叫姥爺。
我糾正過幾百回了，沒用。
“媽，您怎么來這么早？”
“車提前發(fā)了。”秦桂花說，把編織袋往我手里一塞，“路上顛了四個小時，腰都要斷了。”
我接過袋子。
沉得我胳膊一歪。
“媽，您帶了什么？”
“給一帆帶了點土雞蛋，還有**。都是好東西，城里買不到的。”
她說著話，眼睛已經(jīng)在打量出站口的車流了。
小橘子趴在她肩膀上，嘴里嚼著玉米，含含糊糊說了句：“姥姥，咱們什么時候能拿到錢回家呀？”
秦桂花一把捂住她的嘴。
“吃你的玉米！”
我裝沒聽見。
但心里那根弦又緊了幾分。
回到家，秦桂花進門就四處看。
“一帆呢？”
“去同學家學習了，明天模擬考，要背書。”
這是蘇小蔓提前交代好的說法。周一帆已經(jīng)搬去了老鄧的舊房，蘇小蔓下了班會直接過去陪著。
秦桂花“哦”了一聲，走進兒子的房間看了看。
“這屋也太小了。東西堆成這樣，孩子怎么住？”
“湊合著住唄。”
她搖了搖頭，把編織袋放在地上，說：“我跟小橘子睡這屋，你跟小蔓睡客廳。”
“行。”
她站在兒子的書桌前，拿起一張卷子翻了翻，又放下。
“小蔓呢？”
“上夜班。”
秦桂花皺了皺眉：“都什么時候了還上夜班，孩子馬上**了。”
我沒接話。
給她倒了杯水，讓她坐下歇歇。
小橘子已經(jīng)自己爬上了沙發(fā)，鞋都沒脫，腳丫子踩在墊子上。
“姥爺，我要看動畫片！”
“家里電視壞了。”
“那我要吃冰淇淋！”
“家里沒有。”
“那我要……”
“小橘子。”秦桂花喊了一聲。
小橘子癟了癟嘴，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皺巴巴的糖，剝開塞進嘴里，淡定地開始嚼。
我看著這一老一小，忽然覺得有點頭疼。
晚上九點多，我給蘇小蔓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一帆呢？”
“在寫卷子，我給他燉了排骨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吃了碗泡面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喉嚨發(fā)緊。
蘇小蔓給兒子燉排骨，自己吃泡面。
在別人的房子里。
因為她親媽要來搶她兒子的學費。
“建國，”蘇小蔓說，“你別心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管媽說什么，六萬塊一分不能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我坐在客廳地上，靠著墻，看著兒子房間緊閉的門。
門縫里透出一點光，是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