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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小蔓翻了一下手機通訊錄，那個號碼存的名字是“二丫”。
二丫，是蘇小蝶的小名。
我老婆的親妹妹。
“我妹慫恿媽來的。”
蘇小蔓的聲音很平，但我能聽出來，她在拼命壓著什么。
“去年小蝶跟媽借兩萬塊，媽沒錢，就來找過咱們一回。你不記得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想起來了。
去年夏天秦桂花來過一趟，說小蝶家日子緊，想借點錢周轉。我說家里也緊，沒答應。岳母待了三天，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那次回去以后，媽就一直不太理我?！碧K小蔓低著頭。
“你怎么不跟我說？”
“說了有什么用？”她抬起頭看我。
她眼角紅了，但沒掉眼淚。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蘇小蔓站起來，走進廚房倒了杯涼白開，靠著冰箱喝了一口。
“趙富貴在外面欠了二十五萬。”
我腿一軟，差點蹲地上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二十五萬。他說是做生意賠的，但我聽小蝶以前打電話的口氣，不像。”
“那他家呢？”
“**媽手里有四十萬拆遷款，但放了話，說蘇家不拿十五萬出來，他們一分不掏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媽是想……”
“逼咱們出這十五萬?！碧K小蔓接話，“咱家只有六萬，她知道。但六萬也行，先拿了再說?！?br>她把杯子放進水池。
“她算準了高考前咱家最怕出事，我不敢跟她鬧，怕影響一帆。所以她挑這個時候來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。
“那明天她來了，你怎么辦？”
蘇小蔓沒回答我。
她回臥室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。
響了五六聲，對面接了。
“小蝶。”蘇小蔓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。
“媽是不是你讓來的？”
又是沉默。
然后蘇小蝶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點心虛：“姐，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蘇小蔓聲音提高了一截，“那媽手機里跟你的四十七條短信是誰發的？你倆隔三差五打電話，說的都是天氣？”
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。
蘇小蔓沒再說話，直接掛斷。
她站在黑暗里。
我等了好一會兒，聽見她說了一句。
“建國，后天模擬考。一帆不能受影響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明天把一帆的東西收拾一下?！?br>“收拾去哪兒？”
“老鄧不是剛搬新房嗎？他那個老房子空著，離學校就兩站路。我跟他借兩天。”
“你跟老鄧說了？”
“沒有，你明天去說。”
“那媽呢？”
蘇小蔓看著我。
“你看著辦，拖過模擬考就行?！?br>她轉身上了床，拉過被子蒙住了頭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那部舊手機。
屏幕暗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出門，蘇小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不是打給蘇小蔓的，是打給我的。
“**，我跟你說個事兒?！?br>她聲音發顫，像是哭過。
“媽要去你們那住幾天，你幫忙照顧一下。我跟富貴最近實在是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實在是怎么了？”我問。
“富貴的飯館賠了，欠了不少錢，債主天天上門。小橘子嚇得晚上做噩夢。我實在沒辦法，才讓媽把小橘子帶過去，換個環境。”
她說得聲淚俱下。
我差點就信了。
但昨晚那條短信還在我腦子里轉。
“我過去哭兩場就到手了。”
我咬了咬牙，沒接茬。
“**？你聽著呢嗎？”
“聽著呢。”
“那你跟我姐說說，一家人別傷了和氣?！?br>這時候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。
小橘子。
“媽媽你打電話給誰呀？”
蘇小蝶趕忙捂話筒：“寶貝你先去看動畫片。”
但小橘子的聲音還是鉆了過來：“媽媽，姥姥說到了大姨家就不走了，要住到拿到錢！”
電話里一陣忙亂。
蘇小蝶慌了：“寶貝別瞎說！”
小橘子：“姥姥就是這么說的呀，在大巴車上說的！”
蘇小蝶：“那個……**，小孩子瞎說的，你別當真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嘴角抽了抽。
四歲小孩編不出這種瞎話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?！蔽艺f。
掛了電話。
蘇小蔓從臥室出來，看我臉色不對：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小蝶。”
“說什么了？”
“哭窮。但小橘子在旁邊說了句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