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掃書房，翻出了份親子鑒定報告。
好消息：我老公終于有后了。
壞消息：孩子**不是我。
我蹲在書房地板上，膝蓋硌在拼花木板的接縫處，手里捏著那張三折的報告，紙角發黃發脆，邊緣磨出細密的毛邊。那本磚頭厚的牛津字典還翻開在書桌上，夾層里壓出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報告最上方印著市中心醫院的紅色抬頭，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。
鑒定結論一欄寫得清清楚楚：支持親子關系。
父親：周明軒。
母親：蘇雅。
我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麻，扶了一下桌沿才穩住。
我把報告原樣折好，塞回字典夾層，合上書頁，又把字典推回書架第三層的老位置。和旁邊那套《古代漢語》肩并肩，規規矩矩。
然后走出書房，關門，去廚房洗了個蘋果。
全程安靜得像在演默劇。
客廳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，門鎖咔噠一聲彈開。
周明軒推門進來，懷里抱著一個穿藍色棉襖的小男孩，三歲左右，臉蛋圓鼓鼓的，一雙眼睛又黑又亮，下巴的弧度和周明軒如出一轍。
他推了推金絲眼鏡，把孩子往前遞了遞，臉上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："林婉，這孩子叫樂樂，福利院的，父母出車禍都沒了。我一個同事幫忙牽的線，手續已經走了一半。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？我們領養他，好不好？"
小男孩怯生生地看著我，小手揪著周明軒的衣領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我看著那張和周明軒有七分相似的小臉，腳趾在拖鞋里縮了縮。
結婚五年。我打了三年排卵針，肚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，**不來的時候急得整夜整夜睡不著，吃中藥吃到胃酸翻涌，喝完藥就吐。他連看都不看一眼，每次我從醫院回來，他最多從書房探出個腦袋問一句"回來了"。
如今，他把自己的親生骨肉抱回家，讓我當免費保姆。
我扯出一個笑，彎腰蹲下來，和那個小男孩平視："樂樂，你好呀。"
孩子沒說話，把臉埋進周明軒的脖子。
"他認生。"周明軒把孩子放到沙發上，拍了拍他的背，語氣溫柔得我從沒聽過，"慢慢來，不著急。"
他對我說話的時候從來不用這種語氣。
我直起身，雙手交疊在圍裙前面。笑容維持得很標準，弧度和幅度都是這五年里練出來的。
"好啊。"我說，"我一定好好養他。"
周明軒松了口氣，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神明顯放松下來，甚至帶了點感激。
他解開大衣扣子，把圍巾搭在衣帽架上，又低頭去哄孩子。那雙手穩穩地托著孩子的后腦勺，大拇指一下一下順著發旋打圈。
他連我**疼得滿地打滾的時候都沒摸過我一下。
我轉身走進廚房，打開水龍頭，涼水嘩嘩地沖刷著手指。蘋果掉進洗碗池里，骨碌碌滾到出水口邊上，我沒撿。
三年的排卵針。
兩千多個針眼。
數不清的*超、驗血、排卵監測、內膜厚度檢查。
他每次簽字都嫌煩，筆尖在同意書上潦草一畫，頭都不抬。
可給這個孩子，他同事幫忙牽線，手續走了一半，棉襖顏色都挑好了。
藍色。男孩穿藍色。
我關上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。
陳佳。
大學室友，現在開了家律所，專做婚姻訴訟。
我盯著她的頭像看了三秒，又退了出來。
不急。戲才剛開鑼，臺上的人還沒進入角色。
我把蘋果從洗碗池里撈出來，削了皮，切成小塊，端到客廳，蹲在沙發前，遞了一塊給樂樂。
"來，吃蘋果。"
孩子猶豫了一下，小手伸過來，抓住了那塊蘋果。
周明軒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個畫面，輕輕嘆了口氣："林婉，謝謝你。"
我沒抬頭，繼續削蘋果，刀刃貼著果皮旋轉，薄薄的一層，不斷不裂。
謝什么？謝我給你的私生子當保姆？還是謝我配合你演這出感**戲？
果皮落在盤子里，卷成一個完整的圈。
第二天一早，門鈴響了。
我還沒來得及把灶臺上的粥端下來，周明軒已經去開了門。
"媽！"他聲音拔高了半度，帶著罕見的熱絡，"您怎么這么早？"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