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被她從垃圾桶里撿出來，旁邊配了字。
“長輩手腳不干凈，小輩說不得。”
親戚們一條條冒出來。
“八毛雖少，人品是大事。”
“老周家以前不是書香門第嗎，怎么還有這種事？”
“明子也不容易，創業還要哄媽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群消息免打擾打開，繼續把藥盒和舊照片塞進行李袋。
門外傳來趙桂芬的聲音。
“小娜，你別難受。明天媽來幫你盯一天?！?br>沈娜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。
“媽，我不是心疼八毛。我是怕以后賬亂了，公益賬號也被她弄壞。”
公益賬號。
我抬頭看向隔間門縫。
周明低聲說。
“賬號先別提。那個號剛漲起來，粉絲都以為我媽是免費幫忙的退休護士。要是她走了，明天直播怎么辦？”
沈娜說。
“就說她身體不舒服。鏡頭里少拍后廚?！?br>趙桂芬壓低嗓子。
“不行。她現在生氣，萬一出去亂說呢？”
沈娜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就先讓她道歉。把八毛錢的事坐實，她就沒臉往外講?！?br>我的手停在行李袋拉鏈上。
原來他們不是怕我走。
他們是怕我開口。
天還沒亮，周明就來敲門。
“媽，起來了嗎？”
我坐在床邊，把昨晚寫好的交接單放在桌上。
“米面油放哪，老人忌口名單貼在冰箱門上，常用供應商電話都寫了?！?br>周明看見行李袋，臉色難看。
“你真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
沈娜從他身后擠進來，手里舉著手機。
“媽，走之前把話說清楚?！?br>屏幕亮著，已經開了錄像。
我看向鏡頭。
“說什么？”
她把那張停車票拍在桌上。
“這八毛錢，是不是你沒交回來？”
“是?！?br>沈娜眼睛一亮。
周明立刻皺眉。
“媽，你別賭氣?！?br>我說。
“機器退的是臟票，我扔了。你們要算，我賠你們一塊?！?br>沈娜把鏡頭湊近。
“大家聽見了嗎？她承認了?！?br>我把一枚硬幣放在桌上。
“這一塊錢，夠不夠？”
沈娜像抓住了把柄。
“媽，你別這樣。我們不是要錢，是要態度。”
趙桂芬端著保溫杯站在門口。
“親家母，做錯事就道個歉。你一大把年紀，總不能讓兒女背罵名?！?br>我拿起行李袋。
“道歉的事，你們留著自己用。”
周明擋住門。
“媽，今天早上不能走。七點半有直播，平臺要拍我們給老人做早飯。”
我終于笑了一下。
“你們不是說我手腳不干凈嗎？直播里拍我，不怕壞了店名？”
沈娜搶在周明前面開口。
“你別陰陽怪氣。賬號有合同，臨時停播要扣錢。”
周明壓著火。
“媽，先把今天撐過去。直播完你想怎樣再說?！?br>“不撐。”
“你非要毀了我的店？”
我看著這個兒子。
“周明，我昨晚才知道，你的店原來靠我這張老臉賣慘。”
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誰賣慘了？我拍真實生活?！?br>“真實生活里，有沒有拍我凌晨四點進貨？”
“有沒有拍我往里貼退休金？”
“有沒有拍你們一家三口躲在辦公室吃澳龍，把給老人熬的骨頭湯兌成清水？”
沈娜的臉立刻白了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哪來的澳龍？”
我指了指冷柜。
“昨天的殼還在最下面那層垃圾袋里?！?br>趙桂芬趕緊說。
“那是供應商送的樣品，小娜懷孕嘴饞吃兩口怎么了？”
我看向沈娜的肚子。
“你懷孕？”
沈娜下意識用手護住小腹。
周明瞪了我一眼。
“還沒滿三個月，本來想穩定了再說。你別到處嚷?！?br>我點點頭。
“所以你們一家要體面，我就該吞下賊名。”
沈娜咬牙。
“媽，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。你要是配合，我們每個月給你漲到兩千五?！?br>“不用。”
我走到門口。
趙桂芬突然伸手去拽我的包。
“你不能走。今天直播你必須出鏡?！?br>她抓得很急，包帶勒住我的手腕。我沒和她搶，只松開手。
行李袋掉在地上，藥盒、衣服、那本舊護士證散了一地。
直播間的提示音從沈娜手機里響起。
她剛才忘了關。
屏幕上已經有人進來。
“周老板，今天阿姨怎么沒在灶臺前？”
“地上怎么回事？”
沈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