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路邊。
我掏出手機(jī)，給他發(fā)了一條微信消息。面對面發(fā)的，但我不想說出聲來，怕被風(fēng)吹到別人耳朵里。
消息只有幾個字："回家別說。"
他看了手機(jī)，抬頭看著我。
我又發(fā)了一條："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嫌我到什么時候。"
周志遠(yuǎn)盯著手機(jī)屏幕，半天沒動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，慢慢點了點頭。
第三章 她嫌我臟
回到家之后，一切照舊。
我繼續(xù)做飯，洗碗，拖地，喂雞。繼續(xù)給大嫂燉雞湯，繼續(xù)蹲在廚房用搪瓷盆吃飯。
但我心里有了一個東西在撐著我。
那張*超單子被我折成四折，塞在雜物間木板底下的鐵盒里，和那三千六百塊錢放在一起。
每天晚上睡覺前我會把它拿出來看一遍，在黑暗中借著手機(jī)的光，看那三個小小的影子。
有時候看著看著我會笑出聲來。
然后趕緊捂住嘴，怕隔壁聽見。
周志遠(yuǎn)在這件事上配合得很好。他在家里絕口不提醫(yī)院的事，該上班上班，該加班加班。回來就來雜物間陪我，幫我揉揉腰。
"你現(xiàn)在不能太累了，那些活讓我媽干。"
"你讓她**就干了？大嫂一句話她就讓我接著干。"
"那我來干。"
"你**更要說了。人家會說我使喚丈夫干活，自己躲懶。"
他嘆了口氣，不說話了。
我拍拍他的手。"沒事，我注意著呢。重活我不干了，蹲下去站起來我慢慢來。"
"那雞湯呢？每天聞那個味道你不吐了？"
"還吐。但我戴了口罩，好一點了。"
其實沒好多少。每次燉雞湯的時候我照樣反胃，只是現(xiàn)在我知道原因了，心里有底了，忍起來就沒那么難受了。
大嫂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，六個多月。
她走路開始晃了，扶著腰，一步一挪。婆婆買了個新的靠枕給她，放在堂屋的躺椅上，她白天就窩在那里看手機(jī)、看電視。
但她嘴上一點沒閑。
有天中午我做了四菜一湯，端上桌。大嫂坐在桌邊，用筷子夾了一口青椒炒肉，嚼了兩下放下筷子。
"肉是昨天的吧？有味道了。"
"今天早上新買的。"
"新買的怎么這個味道？你是不是把昨天剩的菜又炒了一遍糊弄我？"
婆婆夾了一口嘗了嘗。"挺新鮮的啊，沒什么味道。"
大嫂看了婆婆一眼，沒繼續(xù)說這個。但她瞟了我一眼，那種眼神我很熟悉了。
不是看人的眼神，是看一個東西的眼神。
一個不值錢的、隨時可以扔掉的東西。
下午大嫂讓我洗她的衣服。一大盆，里面有她的睡衣、大寶的小衣服、還有幾條**。
我蹲在院子里洗，洗到一半大嫂出來倒水，看見我手里正**她的**，突然皺了眉頭。
"等一下。你先別洗了。"
我停下來看她。
"你把那些衣服跟我的**分開洗。你的手碰過那些臟東西，又來碰我的貼身衣服，我怎么穿？"
"什么臟東西？"
"你碰過雞，碰過灶臺，碰過那些亂七八糟的。"她頓了頓，"還有你自己……你那個情況，我總覺得不干凈。"
你那個情況。
不能生的那個情況。
我蹲在那里，手泡在涼水里，寒意從指尖一路漫上來。
"大嫂，不孕又不是傳染病。"
"誰知道呢？反正我不放心。你先把我的**挑出來放旁邊，我自己洗。"
她說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。
我把她的**從盆里挑出來，搭在盆邊上。然后繼續(xù)洗剩下的衣服。
手在涼水里搓，搓得發(fā)紅發(fā)脹。
我低頭看著水里泡的衣服，看著自己的手，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我肚子里揣著三個孩子，她說我不干凈。
那天晚上我跟周志遠(yuǎn)說了這件事。他握著拳頭坐在地鋪上，臉上的肌肉一直在動。
"她憑什么說你不干凈？"
"她就是那么個人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"我明天跟她說。"
"別。"我按住他的手，"你現(xiàn)在跟她說，她只會鬧得更兇。等到合適的時候，有她好看的。"
"什么時候才算合適？"
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四個多月了，肚子已經(jīng)開始微微隆起，但因為我穿的衣服都比較寬大，加上冬天衣服厚，一點也看不出來。
"再等等。"
周志遠(yuǎn)看著我的肚子，沉默了一會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