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很古怪。
"胃不舒服？你別是也懷上了吧？"
她說完自己先笑了，那種笑不是善意的，往嘴角上帶著彎，但彎的方向是往下的。
"開玩笑的，你那個情況，懷上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。"
她走了。
我蹲在灶臺邊，手里攥著鍋鏟，指節發白。
不是因為她說的話，是因為她說的那個可能性。
我已經兩個月沒來**了。
之前一直以為是累的，加上本來**就不太規律，推遲個十天半個月也正常。但兩個月沒來，加上反胃惡心這些反應。
我不敢想。
那天晚上周志遠加班，我一個人在雜物間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鐵盒里現在有三千六百塊了，還是不夠搬家。我把錢數了兩遍，又塞回去。
第二天早上起來做飯的時候，我又吐了。
婆婆在院子里晾衣服，聽見動靜走過來問我怎么了。
"可能是昨天吃壞了肚子。"
婆婆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瞬間的什么東西閃過，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"那你少吃點涼的。"
她轉身走了。
到了第三個月初，我實在扛不住了。
反胃的頻率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三四次，蹲下去站起來的時候頭暈，腰也開始酸。最要命的是我聞不了雞湯的味道了，一聞就吐。
但大嫂的雞湯每天都要燉。
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，燉雞湯的時候吐得站都站不穩，一手扶著灶臺，一手捂著嘴，整個人彎成一個蝦。
大嫂在堂屋聽見動靜，走過來看了一眼。
"你這是怎么了？天天吐，該不會真有什么毛病吧？"
我搖頭，擦了擦嘴角。"沒事。"
"沒事你吐什么？別是有什么傳染病，大寶在家呢，你別過去碰他。"
從那天起，大嫂不讓我碰大寶了。
大寶以前還跟我親，我喂他吃飯他會沖我笑。現在大嫂一看見大寶往我這邊走，就趕緊把他拉回去。
"別過去！臟！"
大寶不懂，瞪著大眼睛看**媽。
大嫂蹲下來，認認真真地跟一歲半的孩子說："以后不要讓那個人碰你，知道嗎？她身上有病。"
我就站在兩米外的地方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雜物間哭了一場。
不是因為委屈，是因為害怕。
我怕我真的懷了，又怕我沒懷。懷了的話，在這個家里我的日子會更難過。沒懷的話，我連盼頭都沒有。
到了**個月初的一天早上，我彎腰撿地上的抹布，腰突然一陣劇痛，直不起來了。
疼得我倒吸涼氣，蹲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周志遠剛好在家，他看見我蹲在那里臉色發白，二話沒說拉著我就往外走。
"去醫院。"
"哪有錢去醫院？"
"先看了再說。"
他騎摩托車帶著我去了縣醫院。掛的是婦科。
醫生讓我做了個*超。
我躺在檢查床上，涂了冰涼的耦合劑，看著醫生拿著探頭在我肚子上來回移動。醫生的表情一開始是例行公事的那種平淡，移著移著，突然停了。
她把探頭固定在一個位置，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她換了個角度，又看了一遍。
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睛，重新戴上，再看一遍。
"這個……你等一下。"
她叫來了旁邊科室的另一個醫生。兩個人對著屏幕嘀咕了一陣。
我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緊緊攥著檢查床邊的單子。
終于，主治醫生轉過頭來看著我，表情很復雜，震驚里面摻著一點不太確定的笑意。
"你丈夫在外面嗎？"
"在。"
"叫他進來。"
周志遠被護士叫進來的時候，我整個人還是懵的。
醫生指著*超屏幕上的影像，手指點了三個位置。
"你看，這里一個，這里一個，這里還有一個。三胞胎，都挺好的，發育正常。目前看已經四個多月了。"
周志遠站在那里，嘴張著合不上。
我腦子里嗡嗡的，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小小的影像看了好久。
三胞胎。
那份不孕報告上寫的是"自然受孕概率極低"。
極低不是沒有。
我居然懷上了。還是三個。
從醫院出來的路上，周志遠騎摩托車騎得特別慢，怕顛著我。
我坐在后座上，手里攥著*超單子，一路上沒說話。
到了村口的岔路上，我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停一下。"
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