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雜物間一個舊鐵盒里，塞在木板底下。
鐵盒里一共兩千三百塊，是我們搬出去的全部希望。
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。
做飯，洗碗，掃地，拖地，喂雞，洗衣服。大嫂的衣服我也洗，她說自己彎不下腰。婆婆的衣服我也洗，她說我年輕手勁大。
我每天天不亮就起，天黑透了才能躺下。
中間有一天我實在太累了，中午做完飯在灶臺邊上打了個盹，結果被大嫂看見了。
她當著婆婆的面說："媽你看看，家里就她一個閑人，還睡上了。我懷著孕都沒敢白天睡覺。"
我坐起來，張了張嘴，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婆婆嘆了口氣："小曼啊，家里事多，你年輕多擔著點。秀芬身子重，你多體諒。"
我說好。
轉身去洗菜的時候，我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疼。
疼才好，疼了就不會哭。
第二章 一碗雞湯潑在地上
大嫂懷二胎的月份越來越大，脾氣也越來越大。
她每天要喝一碗雞湯。不是普通的雞湯，要**雞燉的，加紅棗枸杞黃芪，小火慢燉兩個鐘頭。
這個任務理所當然落在了我頭上。
婆婆去鎮上趕集的時候買了兩只**雞回來，關在后院的雞籠里。婆婆交代我，一只先殺了慢慢燉著，另一只養兩天再說。
殺雞的事我以前沒干過。在家的時候都是我媽干，嫁到周家之后更沒碰過這種活。
但大嫂一句"連只雞都不會殺，你還會干什么"，我就不得不干了。
我在后院折騰了半天，雞血濺了一身。大寶在旁邊看著，被嚇得又哭又叫。大嫂從屋里沖出來，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。
"你看看你！把大寶嚇成什么樣了！殺個雞跟**似的，這么大動靜！"
我低著頭沒吭聲，把雞收拾干凈，拿去褪毛。
雞湯燉了兩個多鐘頭，我嘗了嘗咸淡，盛了一碗端到大嫂房間。
她靠在床頭玩手機，看了一眼碗里的湯，皺了皺眉。
"怎么這么油？"
"**雞本來就油大，我已經撇了一遍了。"
"撇一遍夠嗎？你不會多撇兩遍？我懷著孕呢，吃這么油膩的東西不反胃嗎？"
我端著碗站在那兒，手都沒地方放。
"那我拿回去再處理一下。"
"不用了不用了。"她伸手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含在嘴里一會，然后整張臉皺了起來。
"太咸了。你放了多少鹽？"
"就正常放的，我嘗過了。"
"你的口味能跟我一樣嗎？我現在懷著孕，口淡的很。你放你平時那個量，我喝著就跟喝鹽水一樣。"
她把碗往床頭柜上一放，湯晃出來一些，灑在柜面上。
"重新燉一碗，少放鹽。"
我蹲下去擦柜面上的湯漬，說好。
回到廚房，鍋里還有剩的雞湯。我重新撇了兩遍油，又兌了點開水沖淡咸味，再加熱。
第二碗端過去，大嫂喝了兩口，沒說話。
我以為過關了，轉身要走。
"等一下。"
我站住腳。
"你的手洗了嗎？"
"洗了。"
"用香皂洗的？"
我愣了一下。"用洗潔精洗的，剛洗完碗。"
大嫂放下碗，看著我的手。
"以后端湯之前用香皂洗，洗潔精那個味道串到湯里去了。"
我說好。
她又低頭看了看碗。
"算了，放著吧。我一會再喝。"
我退出來，回到廚房把灶臺收拾干凈。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搓了搓發酸的手指。
周志遠晚上回來，我沒跟他說雞湯的事。說了也沒用，他去找大嫂理論只會讓事情更糟。大嫂是寡婦，在周家有天然的同情分。婆婆心疼她，公公讓著她，周志遠跟她吵架就是以大欺小，全家都不會站我們這邊。
這個道理我想了很多遍，想明白了就不想再費那個力氣了。
但有些事忍著忍著就忍出了毛病。
進入第二個月的時候，我開始反胃。
一開始我以為是累的，每天五點半起床忙到晚上九十點，中間不停歇，胃里翻騰兩下正常。
但反胃越來越頻繁了。做飯的時候聞到油煙味就想吐，有一次燉排骨，剛揭開鍋蓋那股熱氣一撲上來，我蹲在灶臺邊干嘔了好一陣。
大嫂那天正好路過廚房門口，看見了。
"你怎么了？"
"沒事，可能是胃不舒服。"
她站在門口看了我兩秒鐘，臉上的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