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這里可以隨便罵，罵了就不能寫差評了哈！！！）（前期壓抑是為了能更好的帶入女主，不喜歡看太壓抑的劇情可跳到40章開始看）*。，眉眼卻像是隔著一層薄霧，看不真切。丫鬟說這是“清冷氣質”，沈昭寧知道不是——她只是懶得熱。，她還是不太習慣這張臉。，像有什么東西在眼底一閃而過，又很快沉了下去。沈昭寧伸手摸向桌角，指尖觸到一根紅繩。母親今早送來的，說要系在及笄禮的發髻上，取個“平安結”的彩頭。。，沒什么表情。，在沈家是大日子。母親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操辦，繡坊送來的襦裙改了三回，賓客名單從三頁增加到七頁，連院子里那棵桂花樹都被修剪得格外齊整——像是在辦一場盛大的展覽。展覽品就是她。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上的結。、議論、估價，像一件待售的貨物擺在高臺上供人挑選。偏偏這個世道，及笄就是“可以議親”的意思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銅鏡扯了扯嘴角，弧度恰到好處，不多不少，是沈家嫡女該有的體面。，她穿了十四年，已經很熟練了。，沈昭寧忽然有些恍惚。。
那座灰白色的建筑，刷得雪白的墻壁，消毒水的味道永遠散不去。她從有記憶起就住在那里——福利院。沒有父母，沒有家，沒有人在意她什么時候生日。
她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說話，是察言觀色。哪個阿姨今天心情好，哪個孩子會被多分一塊糖，院長辦公室里那通電話是打給誰的——這些她都能從細枝末節里判斷出來。不是天賦，是生存本能。
后來她考上了大學，靠獎學金和兼職勉強撐到大四。成績剛出來那天，她走在回出租屋的巷子里，胸口忽然一疼，眼前一黑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，她變成了沈家的嫡長女，襁褓中的沈昭寧。
當時的她沒有哭，也沒有慌。只是安靜地打量著陌生的世界，像一只被丟進新籠子里的貓，先觀察，再決定要不要動。她想——既來之，則安之。反正她也沒什么好留戀的。
窗外的風吹動帳幔，燭火晃了晃。
沈昭寧睜開眼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床上。銅鏡被丫鬟收走了，桌上的紅繩還安靜地躺在那里。她側過頭，望著窗外漆黑的天幕，沒有星星。
“又做夢了。”她低聲道，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話音剛落，窗欞被人輕輕叩了三下。
沈昭寧沒動。她又聽到輕微的瓦片聲響，像有什么東西從院墻上跳了下來，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——有人在窗外蹲下了。
“昭寧。”
少年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掩不住那股清朗勁兒。沈昭寧慢慢坐起身，偏頭看向窗戶。月色透過窗紙，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，腦袋微微偏著，像在聽屋里的動靜。
“睡了？”
“沒。”
“睡不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說話。”
窗外的人影往窗框上一靠，姿態懶散，語氣卻認真。
沈昭寧盯著那道人影看了兩秒。陸讓，陸家嫡長子，武將世家出身，她名義上的青梅竹馬。兩家長輩關系不錯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。這個人是她在這世上為數不多愿意多說兩句話的人。
不是因為她對他有什么特別的情分。只是陸讓這個人，像是天生不會讓人討厭。笑起來眉眼彎彎，說話時總是看著你的眼睛，好像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。明明是武將家出來的，性格卻溫潤得像玉。
“怎么爬墻？摔了怎么辦。”沈昭寧說。
“翻你家院墻還用爬？三步就上來了。”陸讓的語氣帶著點得意。
沈昭寧沉默片刻：“……摔了別找我。”
“不找不找，摔了算我的。”
窗外傳來一聲低笑，像是真的被逗樂了。沈昭寧沒再接話，只是聽著他的呼吸聲，心里的那點煩躁不知怎么就淡了些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陸讓忽然開口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明天是你及笄禮，我怕你睡不著，過來看看。”
沈昭寧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。
“我睡得著。”
“騙人。”陸讓的語氣篤定，“你每次緊張都睡不著，我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沈昭寧沒接話。七歲那年第一次去族學，她翻來覆去一整夜，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學堂。陸讓當時坐在她旁邊，偷偷遞過來一塊桂花糕，說“吃甜的就不困了”。九歲那年母親讓她學琴，她怕彈不好被責罰，又是整夜沒睡。陸讓**進來，什么都沒說，只坐在窗外陪了她一夜。
后來她問他那天晚上在想什么，他說：“在想你什么時候才不害怕。”
“我沒有緊張。”沈昭寧說。
“嗯，你沒緊張，是我記錯了。”陸讓也不反駁，只是笑著說。
窗外安靜了片刻。沈昭寧垂下眼，手指在紅繩上慢慢打著結。
“陸讓。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沒什么。”
陸讓沒有追問，只是輕輕應了一聲。月光落在窗紙上，映出他側臉模糊的輪廓。沈昭寧看了幾秒，別開眼。院子里有蟲鳴聲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某種古老的眠歌。她閉上眼睛，那個人還在窗外，沒有走。
陸讓走后，院子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昭寧以為今晚不會再有人來了。但她錯了——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回廊拐角走出來，在陸讓方才站過的位置停了片刻。月光落在她臉上，是一張精致卻透著算計的臉。
沈昭月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。
她盯著那扇緊閉的窗戶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，眼底卻沒有笑意。“姐姐及笄，可真熱鬧啊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誰說。
話音剛落，一只貓從墻頭跳下來，落在她腳邊，喵嗚一聲。沈昭月彎腰抱起貓，轉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沒有注意到，書房的窗戶還開著一條縫。
沈昭寧站在窗后，將那道纖細的背影看在眼里。她沒有動，只是安靜地看著，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。
及笄啊。
沈昭寧垂下眼，將紅繩妥帖地放在枕邊。明天會有很多人來——想看熱鬧的，想看笑話的，想來攀交情的，也有想來找麻煩的。她都很期待。
翌日，天還沒亮透，院子里就熱鬧起來。
丫鬟們端著銅盆、捧著襁褓進進出出，沈昭寧像個木偶似的被按在妝臺前，描眉、上妝、綰發。她閉著眼任由她們擺弄，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。
“大小姐今日真好看。”青禾一邊替她插簪子，一邊笑著道。
沈昭寧睜開眼，銅鏡里的人換了副模樣。眉峰被描得精致，唇上點了淡朱色，發髻高高綰起，露出脖頸——是陌生的，卻又不是。她盯著看了兩秒，移開視線。
好看有什么用。
不過是給今天來的那些人看的。
“母親在前院等著呢。”青禾扶她起身，“賓客來得差不多了，夫人說讓您辰時過去。”
沈昭寧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整理衣袖。
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襦裙，料子是母親特意從江南訂的云錦，裙擺繡著纏枝蓮紋，走動時像水波蕩開。好看是好看，就是太打眼了。
她不喜歡打眼。
可今天，她得打眼。
沈昭寧深吸一口氣，抬腳往前院走。
剛跨出院門，就聽見一陣笑聲從回廊那頭傳來。是幾個穿錦緞的夫人，正陪著沈母說話。見沈昭寧出來，為首的夫人眼睛一亮：“哎喲，這就是你家大小姐？出落得真水靈！”
沈母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沈昭寧的手往前推：“快請安。”
沈昭寧垂下眼，對著幾位夫人福了福身。動作標準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。有一位夫人拉著她的手不放，說“這手真巧，一看就是有福氣的”。沈昭寧笑了笑，不軟不硬地把手抽回來。
這種場面她應付過無數次。
笑著點頭，適當沉默，不主動接話，也不讓人難堪——這是她摸索出來的最好用的法子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！”
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庭院，笑聲、說話聲、杯盞碰撞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。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院門口，沈昭寧的膝蓋已經跪了下去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圣旨。
她可不覺得會是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