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繡花鞋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說家里人同意買這個房子，全款，一次性付清。，遇到過不少爽快的客戶，但一個剛畢業的小伙子，二話不說花二十多萬全款買一套老破小，這多少有點不太正常。：“你不再考慮考慮？畢竟是老房子，以后萬一有什么問題……”，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：“林哥，我很確定，我就要這套房子。”。，各種材料各種審核，往往要拖上一兩個月。，房東**人交材料特別積極，房管局那邊也出奇地順利，不到兩周就把過戶手續全部辦完了。，就在電機廠附近的一家小飯館。，看起來心情不錯，但我注意到他好像瘦了不少，眼窩有點凹陷，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的樣子。：“房子準備怎么弄？裝修嗎？”：“簡單弄一下就行了，先把那間臥室收拾出來，其他的慢慢來。”，之后差不多一個多月沒再跟周念聯系。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。，我接到了周念的電話。
那天是十月二十七號，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第二天是我**生日，我下午剛給她轉了賬，手機里還留著轉賬記錄。
電話是晚上十一點多打來的，我正準備洗澡睡覺，看到來電顯示是周念，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。
電話那頭很安靜，安靜得有點不正常。
我等了好幾秒，才聽到周念的聲音，很輕，輕得像是怕被什么人聽到：“林哥，你能過來一趟嗎？”
他的聲音不對勁，像是說話的時候嗓子在發抖。
我問：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沉默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我不知道，就是覺得不太對勁，你能來看看嗎？”
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他喝多了，但轉念一想，他給我的印象不像是個會喝多了給人打電話的性格。
我又問了幾句，他始終沒有說清楚到底怎么了，只是反復說“不太對勁”，“你來看看就知道了”。
我心里有些打鼓，但最后還是換了衣服出門了。
怎么說呢，這房子是我賣給客戶的，如果真有什么問題，我作為中介也有責任去了解一下。
十月底的江北市已經很冷了，半夜的風呼呼地刮著，我騎著小電驢，凍得手指頭發僵。
路上沒什么人，連出租車都很少，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，又短回去，再拉長，像個反復無常的橡皮筋。
電機廠家屬院的那條路最后一段沒有路燈，我開了手機的手電筒，光柱在黑暗中搖搖晃晃的，照出路面上破碎的磚石和枯萎的落葉。
到樓下的時候，我抬頭看了一眼五樓。
周念家亮著燈，但那個燈光不太對——不是正常的白色或者暖**，而是一種發紅的光，像是有人在窗戶上蒙了一層紅布。
我站在樓下看了幾秒鐘，那燈光一動不動地亮著，整個窗戶像一個發紅的眼睛，嵌在灰撲撲的樓體上。
樓道里的燈又壞了。
我摸黑爬上五樓，走廊盡頭的感應燈不知被誰踩亮了，昏黃的光照在周念家的防盜門上。
門是虛掩著的，沒鎖。
我敲了兩下，沒人應。
又敲了兩下，喊了一聲“小周”，還是沒人應。
我推門走了進去。
客廳里的燈開著，但那盞燈泡上不知被什么罩了一層東西，燈光透出來變成了暗紅色。
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氣味，不是之前那種樟腦丸和花香的混合味，而是一種更濃烈、更黏膩的甜香，帶著舊脂粉的味道，濃得讓人發悶。
我在門口站了幾秒鐘，努力適應那種氣味和光線，然后喊了幾聲周念的名字。
沒有人回答。
客廳里多了一些周念搬進來的東西，一張折疊桌，一把折疊椅，墻角堆著幾個紙箱。
但這些東西在暗紅色的燈光下看起來都不太真實，像是舞臺上的道具，輪廓模糊，顏色失真。
我穿過客廳走向右邊的臥室，那間臥室的門開著一條縫，暗紅色的燈光從門縫里透出來。
我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，門無聲地開了。
臥室里的景象讓我停住了腳步。
那雙繡花鞋，我明明用塑料袋裝了放在店里的那雙繡花鞋，正端端正正地擺在床前。
鞋尖朝著床的方向，像是有一個人剛剛脫下它，站起身，躺到了床上。
塑料袋不見了，鞋面上的灰塵也不見了，紅色的緞面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艷麗，金線的刺繡在光影中明明滅滅。
床上的景象更讓人心里發寒。
薄被子下面躺著一個人，被子一直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個腦袋。
是周念。
他睜著眼睛，直直地盯著天花板，眼珠一動不動，像是睡著了但眼睛沒閉上，又像是醒著但意識已經渙散。
他的嘴唇一張一合，在說些什么，但聲音太小了，我湊近了才勉強聽清。
他在重復同一句話。
“她來了，她來找我了。”
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我叫他的名字，拍他的臉，他一點反應都沒有，嘴巴還在不停地翕動著，發出那種氣若游絲的聲音。
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冰涼的，涼得不正常，像摸到了一塊冰冷的石頭。
他的嘴唇發紫，臉色灰白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抽走他的生命力。
我立刻打了急救電話。
等救護車的那段時間里，我試著把他從床上扶起來，但他就跟長在了床上一樣，身體僵硬，怎么也拉不動。
我甚至想去拉那個被子，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——我害怕被子下面，藏著什么我不知道的東西。
醫護人員來了之后，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抬上擔架。
我跟著一起去了醫院，在急診室外等了兩個多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