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繡花鞋2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露出了腳尖的部分，但已經(jīng)足夠讓我看清了。，金線的刺繡，鞋頭上繡著一朵盛開的花，花心是一個深紅色的盤扣。，那紅色顯得格外扎眼，像一抹陳舊的印記，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突兀地存在著。。，是那種突如其來的、毫無防備的沖擊感。，你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(yīng)。，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過幾個念頭。？不會啊，客廳和其他房間都清空了，怎么會唯獨(dú)在這間臥室的床底下留下一雙鞋？還是之前的租客落下的？但老方不是說這房子空了挺久了嗎？。，我注意到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然后他往前邁了一小步，歪著頭，像是不太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。：“這……是鞋子？”，說：“應(yīng)該是房東落下的吧，回頭我問問。”，想把它夠出來。，我伸長了手臂才夠到那雙鞋。，我捏著鞋幫把它拖出來的那一刻，我注意到一個細(xì)節(jié)，灰塵的分布不均勻。
鞋尖和鞋面上的灰很厚，摸起來像一層細(xì)絨，但鞋跟和鞋底幾乎沒有灰，鞋底的紋路清晰可見，甚至連磨損的痕跡都很新。
這說明什么？
說明這雙鞋不是被隨手扔在床底下落灰的。
它像是最近才被人觸碰過，放到床底下，然后鞋面上落了一層灰。
但邏輯上說不通，如果最近有人碰過，鞋面上不應(yīng)該有灰。如果放了很久落滿了灰，鞋底不應(yīng)該那么干凈。
我心里打了個結(jié)，但當(dāng)著客戶的面，我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。
我把那雙鞋放到客廳的角落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跟周念說：“沒事，回頭我處理就行。”
周念的目光在那雙鞋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后收回來，繼續(xù)看房子。
他看起來沒有受什么影響，甚至問了幾個挺專業(yè)的問題，比如外墻有沒有做過保溫改造，下水管是不是鐵管的。
我一一回答了他。
最后他說他挺滿意這個房子的，想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，明天給我答復(fù)。
我把周念送走之后，沒有馬上離開。
我站在那個臥室里，仔細(xì)地把整個房間看了一遍。
臥室不大，大概十二三個平方，靠窗的位置有一個嵌入式的壁柜，壁柜的門關(guān)著，門板上貼著一張發(fā)黃的報紙，報紙上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，看不太清寫的是什么。
我湊近了看，勉強(qiáng)辨認(rèn)出幾個字：“不要打開”。
不要打開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鐘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拉開了壁柜的門。
門很澀，發(fā)出吱呀吱呀的聲響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也沒有。
空的。
就是一個普通的嵌入式壁柜，深度大概六十公分，里面刷著白色的墻漆，墻漆已經(jīng)起皮脫落，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
壁柜的底板上積著一層灰，灰上沒有任何痕跡，說明很久沒有人打開過這個柜子了。
那“不要打開”四個字是什么意思？
是誰寫的？
寫的又是什么？
如果是指這個壁柜，那為什么不打開？里面明明什么都沒有。
如果不是指這個壁柜，那又是指什么？
我把壁柜的門關(guān)上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床底。
床是那種最便宜的鐵架床，綠色的漆面已經(jīng)斑駁了，床板是幾塊拼接的木板，上面鋪著一張灰撲撲的床墊。
床墊很薄，里面填充的東西已經(jīng)從破損的地方露出來了，是那種淡**的海綿和棕絲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床墊掀了起來。
床墊下面什么都沒有，只有灰塵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
床板的正中央，大概是一個人躺下去之后心臟正對的位置，有一個圓形的燒焦的痕跡。
不是煙頭燙的那種小圓點(diǎn)，而是巴掌大的一片，像一個圓形的烙印，邊緣焦黑，往中心逐漸變成炭灰色。
我用手指摸了一下，指尖傳來粗糙的焦糊感，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。
有溫度。
這不可能。
房子空置了這么久，就算是之前什么東西留下的，也不應(yīng)該還有溫度。
我把整只手覆上去，那種溫?zé)岬母杏X更明顯了，像是有一團(tuán)看不見的余溫，在床板下面停留著，隔著木頭傳遞出微弱的、但確實(shí)存在的熱量。
我的手猛地縮了回來。
我站在那兒，心跳砰砰砰地加速。
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，一個說：你一個干中介的，什么房子沒見過，一張舊床墊而已，大驚小怪的。
另一個說：不對，這不正常，床板不該有溫度，這房子不對勁。
我掏出手機(jī)，想給老方打個電話問問這房子到底什么情況。
手機(jī)剛拿起來，屏幕就亮了，有一條新消息。
我點(diǎn)開一看，是老方發(fā)來的，只有一句話：“述哥，那房子你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別管了，我讓別的同事帶看吧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老方這個人我知道，平時大大咧咧，什么都不在乎，他能說出“不對勁”三個字，說明這房子確實(shí)有問題。
我立馬打了個電話過去，響了五六聲他才接。
“老方，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跟兄弟說實(shí)話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老方壓低聲音說：“我也說不太清楚，就是之前帶過兩組客戶去看，都說那房子不舒服。有一個大姐進(jìn)去沒兩分鐘就出來了，說她感覺有人在看她。
還有一個說那屋里有一股怪味，聞了之后頭暈。我跟房東**人聯(lián)系過，問這房子有沒有什么歷史問題，那人支支吾吾說不清楚。
反正就……你懂的，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。”
我沒接話，老方又說了幾句什么，大概意思是讓我別太上心，這單能成就成，不成拉倒。
掛了電話之后我在那個臥室里又站了一會兒，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氣味變化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床板上的溫度好像也降下去了，我再摸的時候，只摸到一片冰涼的木頭。
我想了想，覺得自己可能是被老方的話影響了，產(chǎn)生了心理暗示。
干我們這行的，多少都有些**，有些同行看房還要看黃歷，我向來覺得那是多此一舉。
這房子說到底就是個老舊的二手房，床底下有雙舊鞋、床板上有塊焦痕，都可能是前住戶留下的痕跡，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？
至于那個“不要打開”，也許是小孩子的惡作劇，也許是前住戶隨手寫的，沒有任何實(shí)際意義。
我這樣說服了自己，然后把那雙繡花鞋用個塑料袋裝了，拎著下了樓。
我沒把它扔掉，想著等下次來的時候帶給老方，讓他問問房東**人要不要留著。
從那天之后，事情就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(fā)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