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明明只隔著一張餐桌，卻像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江。
八年了。從母親走的那天起，林知遙就沒再聽父親說過一句"我愛你"。她以為他冷血，以為他不在乎，以為這個家從來只有她一個人在痛。
她不知道，每個深夜，父親都會對著母親的遺像，把想說的話在心里過一遍又一遍。
她不知道，那瓶維生素里裝的是抗癌藥，父親已經吃了三年。
她不知道，他所有的沉默，都是痛到無法呼吸的思念。
她總以為還有很多個明天，卻不知道，父親的明天已經屈指可數。
直到那個雨夜，鄰居打來電話："**出事了。"
林知遙在醫院走廊里，第一次看到了父親的病歷——胃癌晚期，確診已三年。
三年。整整三年。
整理遺物時，她在父親的舊工具箱里發現一本工作筆記。最后一頁寫著：
"知遙，爸爸愛你，只是這輩子，都沒學會怎么說。"
原來，沉默不是金。
沉默如刀。
刀刀致命。
第一章：早餐的煙火
五點十七分。
林遠山在被窩里睜開眼睛。窗外還是黑的，樓下有早點攤支起鍋的聲音，鐵鍋和鐵鏟碰撞，叮叮當當響了幾聲，又歸于沉寂。
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，棉絮摩擦的聲音在黑暗里被放大。床板吱呀一聲，他立刻停下動作，側耳聽了聽隔壁房間——沒有動靜。
女兒還在睡。
林遠山松了口氣，赤腳踩在水泥地上，冰涼的觸感讓他縮了縮腳趾。他摸黑走到廚房，擰開煤氣灶，藍色的火苗躥起來，**砂鍋的底部。
米是昨晚洗好的，泡了一夜，煮出來會軟糯一些。他記得女兒小時候愛吃軟糯的粥，每次都要把米粒煮開花，熬得稠稠的，配上**腌的酸豆角，能吃兩大碗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？
砂鍋里的水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，林遠山掀開蓋子，白色的蒸汽涌出來，模糊了他的眼鏡片。他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，再戴上時，看見砂鍋蓋子邊緣磕出的一道缺口——那是上個月不小心摔的。
他拿著勺子攪了攪粥，米粒已經開了花，白稠稠的，冒著熱氣。
咔。
砂鍋蓋子沒拿穩，磕在灶臺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林遠山僵在原地，手里的勺子懸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