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埋伏，渾身是血地倒在荒野里。糧斷水絕，命懸一線。
是方若蓉路過，丟給他一碗剩粥。
一碗剩粥。
她當時滿臉嫌棄，捏著鼻子把那碗擱在地上，轉身就走，連多看一眼都不肯。
后來她親口跟人說過："不過是順手的事，誰知道他死不死得了。"
可沈策記住了。
記了六年。
"那我呢？"我攥著被角的手指發白，"你中埋伏的消息傳回來，是誰連夜點兵去救你的？"
沈策沒說話。
"是誰殺穿三道防線，把你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？"
他還是不說話。
"沈策，那一仗我身上挨了四刀，有一刀差點捅穿了肺。"我扯開領口，鎖骨下方那道疤橫亙在那里，猙獰刺目，"你看看，你自己看看！"
沈策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，停了一瞬。
然后移開了。
"那不一樣。"他說，"你去救我，是奉了皇命。"
我愣住了。
"阿蓉不同，她是真心的。"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"真心？"我終于擠出兩個字，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，"一碗剩粥，是真心？我替你擋刀，是奉旨？"
"你是將軍，上陣殺敵本就是你的職責。"沈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，"別把公事說成私情。"
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急促的，帶著香風。
方若蓉出現在門口，穿著一身鵝**的衣裙，鬢邊簪了一朵新摘的芙蓉花。她站在門檻外面，眼圈紅紅的，手絞著帕子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"表姐……"
她聲音軟得像貓叫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"我知道你恨我，可我和策哥哥是真心相愛的。你大**量，就成全我們吧。"
說著，她膝蓋一彎，就要往下跪。
沈策箭步上前，一把扶住她。
"誰讓你來的？夜風涼，你身子重，經不起折騰。"
他的聲音，柔得我從沒聽過。
成婚三年，他對我說話從來都是公事公辦的口吻。商量軍務用什么語氣，跟我說話就用什么語氣。
我以為他天生就是這么個冷淡性子。
原來不是。
他只是對我冷淡。
方若蓉靠在他懷里，抬起那張淚汪汪的臉，沖我露出一個柔弱的笑。
"表姐，你放心，等我進了府，一定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