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后我出院了。
沒有鮮花也沒有迎接。
顧寒推著輪椅把我帶回那個共同還貸的家。
推開門那一刻我愣住了。
客廳被木板墻從中間死死隔開。
木板墻上貼著一張打印紙，上面寫著林夏活動區域。
“這是什么意思。”我指著那堵墻。
顧寒換上拖鞋。
“為了精確落實AA制。”
“你坐輪椅行動不便，輪子會刮花客廳的實木地板。”
“我請人評估過了，地板折舊費很高。為了避免**我把客廳劃分了。”
“你就在這半邊活動。輪椅越界壓壞我那半邊地板就要照價賠償。”
我看著狹窄的空間，輪椅轉個身都困難。
“我的臥室呢。”我問。
顧寒指了指走廊盡頭沒有窗戶的儲物間。
“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需要放置醫療器械和藥品。”
“那些東西氣味太大，會影響我的睡眠質量。”
“儲物間已經收拾出來了。雖然小了點，但你現在只有一條腿占的地方也小，足夠睡了。”
我握著輪椅扶手。
“顧寒，這套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。房貸每個月都在還。”
“你讓我睡儲物間。”
顧寒皺起眉頭，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厭煩。
“林夏你要講道理。”
“主臥面積是儲物間的三倍。你非要住主臥就得承擔三倍的房貸和物業費。”
“你連工作都沒了，哪里來的錢付多出來的部分。”
“我這是在幫你減輕財務壓力。”
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。
我渴得嗓子冒煙。
“給我倒一杯。”我說。
顧寒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轉過身看著我。
“林夏你忘了規矩。”
“水費是我們平攤的。倒水這個動作屬于勞務服務。”
“你需要人照顧。我收護工費理所應當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開。
“倒一杯水勞務費兩塊。幫你洗一次衣服十塊。推你下樓散步半小時五十。”
“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你打九折。這杯水一塊八。”
“掃碼還是記賬。”
我看著他認真計算的臉，胸口發悶。
我曾經愛過這個男人。
現在這份理智一點點消耗著我的耐心。
“我自己倒。”
我咬著牙，驅動輪椅向飲水機挪去。
輪椅的輪子卡在客廳中間木板縫隙里。
我用力一推，輪椅傾斜，整個人摔在地上。
斷腿傷口撞在地板上疼得出汗。
顧寒站在一旁看著我，沒有伸手拉我一把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他指著我壓在他那半邊地板上的手。
“跨界費五十。剛才摔倒制造噪音賠償五十。一共一百。”
他拿出筆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門開了。
蘇晴提著購物袋走進來。
看到趴在地上的我，她捂住嘴。
“哎呀。夏夏這是怎么了。怎么在地上爬呀。”
她走到顧寒身邊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阿寒你也不扶一下。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你**殘疾人呢。”
顧寒拍了拍蘇晴的手背。
“是她自己不小心。我們有協議，不能隨便干涉她的獨立生活。”
蘇晴笑著把一個購物袋遞給顧寒。
“看我給你買的新領帶。配你那套西裝肯定好看。”
顧寒接過領帶比劃了一下。
“破費了。晚上想吃什么我請你。”
蘇晴眨了眨眼，看向地上的我。
“去吃新開的法餐吧。夏夏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嗎。”
顧寒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她有手餓不死。冰箱里有泡面她自己會泡。泡面的錢我已經記在她賬上了。”
男人摟著蘇晴的腰轉身走向門口。
門關上。
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條短信。
“林女士**。您委托調查顧寒先生的資產流向有了初步結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