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進垃圾桶，聲音壓下去。
“借給同事應急。”
“哪個同事？”
“你不認識。”
“借條呢？”
“人家著急出事，哪有時間寫借條。”
我看著他。
十六年夫妻，我太熟悉他這副樣子。每次說謊，他就會拿起手邊的東西收拾，杯子挪一挪，凳子推一推，像這樣把桌上的橘子一瓣一瓣擺整齊。
“許明，二十萬不是兩千。你背著我拿走兒子的學費，只給一句同事應急？”
“沈晚，你別把話說那么難聽。”
他聲音高起來。
“我在外面做人情，不也是為了這個家？我馬上評先進，年底領導要看群眾關系。人家同事真有難，我能見死不救？”
“她叫什么名字？在哪個辦公室？”
“你有完沒完？”
房門開了。
許嘉寧抱著作業本站在門口，校服袖口短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段手腕。
“媽，我不去市一中了也行。”
我喉嚨里像塞了一塊凍硬的饅頭。
許明立刻指著我。
“你看你，把孩子嚇成什么樣了？這么大人了，家里一點事都藏不住。”
我沒看他，走過去把兒子的作業本拿好。
“回屋寫題。市一中你照去。”
許嘉寧看著我，又看許明。
“可是錢。”
“錢媽會想辦法。”
許明笑了一聲。
“你想什么辦法？你那點代課工資，年后能不能續聘還兩說。別把話說太滿，到時候丟人的是孩子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明細單。
“明天我去你單位問。”
他臉上的笑沒了。
“你敢。”
“我為什么不敢？”
“沈晚，你要是敢去單位鬧，我就跟你離婚。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，孩子也姓許。你一個代課老師，拿什么跟我爭？”
我把明細單折成四折，放進外套內袋。
“許明，你最好今晚就把錢拿回來。”
他把椅子踢得往后一響。
“拿不回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他不說話。
廚房門外傳來鑰匙聲。
婆婆推門進來，手里拎著半袋雞蛋，進門就嚷。
“樓下都聽見你們吵了。過年了還不安生，沈晚，你是不是又拿錢說事？”
許明像等到了救兵，立刻坐回椅子上。
“媽，她非說我偷錢。”
婆婆把雞蛋往桌上一放。
“家里男人用點錢，叫偷？沈晚，你讀書讀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