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間的緊繃散去了些。
「這就對了，明天去逛逛商場，買幾件像樣衣服，別總穿舊的。」
我看了眼身上的棉質居家服。
他創業初期，我為了省錢在路邊攤買的。
「家里都有，不用買。」
季瑾年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「你啊，跟我這么多年，節省的習慣還是改不掉。」
我沒接話，起身從柜子里翻出那個磨得發白的舊賬本。
同居第一年買的。
翻開最后一頁，是一片留給紀念日的空白。
視線掠過前面的舊字跡。
2014年，季瑾年闌尾炎，我賣血湊的手術費。
2019年，公司資金鏈斷裂，我為了省下錢給員工發工資，放棄了正規醫院的保胎治療，跑去黑診所做無麻藥流產。
大出血，讓我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。
季瑾年走到我身后，掃了眼賬本。
「怎么又翻這東西？初影，人要往前看，別總抓著過去不放。」
他伸手**我的頭，我順勢低頭寫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。
我在空白處落筆：2024年10月15日，收到季瑾年黑卡一張，抵償十年。
合上賬本的一瞬。
那個為了他一句話就敢去拼命的黎初影死了。
季瑾年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他掏出來看了一眼，目光微閃。
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。
楚婉。
「接個客戶電話。」
他拿著手機走向陽臺，拉上玻璃門。
我隔著玻璃看他。
他背對著我，脊背微彎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透著只有呵護珍寶時才有的溫柔姿態。
片刻后，他推門進來。
「明晚的家宴別遲到。」
他解著領帶。
「沈家的人也在，是個重要機會，別出差錯。」
「你今晚去哪了？」
我抬眼看他。
季瑾年動作一頓。
「不是說了，在城東應酬。」
「城東？」
我看著他。
「城郊的舊別墅，什么時候搬到城東去了？」
他手里的領帶停住。
「你在說什么胡話？我去那邊干什么。」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白蘭花香味濃了些。
「季瑾年，你這香水味，楚婉也用同款嗎？」
他低頭聞了聞領口，臉色沉下來。
「初影，你最近疑心太重。」
他把領帶搭在椅背上，重新戴上那副成功人士的面具。
「大概是酒桌上誰蹭到的，別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