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陸薇，你能不能……讓我抱一下？"
她沒說話。
"就一下。"我說，"然后我就走，不會再打擾你。就當是……一個快死的人最后的心愿。"
我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然后她閉上眼，嘆了口氣。
"五秒。"
我沒給自己反悔的機會。
上前一步，把她圈進懷里。
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，像雨后的梔子花。
我數了五秒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
然后我松開手，退后兩步。
"謝謝。"
我轉身就走。
走出三步。
"林北。"
我停住。
"你今晚……打算去哪？"
我回頭看她。
她的表情很奇怪。像在猶豫什么。
"回家。"我說。
"你家里有人嗎？"
"沒有。"
她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做了一個讓我這輩子都想不到的舉動。
她按了電梯按鈕，門開了。
"上來。"
"……什么？"
"我說，上來。"她看著我，"你一個快死的人，我不放心你今晚一個人回去。萬一你想不開呢？"
"我沒有——"
"林北。"
她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和她在會議室里說"這個方案推翻重做"時一模一樣。
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電梯門關上。
她按了二十三樓。
我們之間沉默了整整二十三層。
到了她房間門口，她刷卡開門。
"進來坐一下。"她說，"我給你倒杯水。"
我站在門口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等等。
我兜里那張房卡，是不是白開了？

第三章
那天晚上什么都沒發生。
真的什么都沒有。
陸薇給我倒了杯熱水，讓我坐在沙發上，然后她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，看了我十分鐘。
那十分鐘，比我這輩子任何時刻都漫長。
"你家里人知道嗎？"她問。
"沒家里人。"
"朋友呢？"
"沒什么朋友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想了想："把存款花光，死前去趟三亞。"
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"你就沒想過治療？"
"晚期了。"我說，"醫生說可以化療延緩，但質量很差。我不想最后幾個月都在吐和掉頭發中度過。"
她沒再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站起來。
"今晚你睡沙發。"
"啊？"
"我不放心你一個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