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走一步都疼。
八百。
我停下來，對著相機說：“媽媽，我能不能歇一下？”
沒人答應。
家里也沒人答應過。
林承答對題，媽媽給他買模型。
我答錯題，媽媽讓我站墻角。
林承說我唱歌吵。
媽媽就把我的報名表撕了。
**師來家里勸過一次。
媽媽當著她的面說：“她這種資質，別浪費培訓名額。”
我不知道資質是什么。
我只知道，**師走的時候，偷偷塞給我一顆糖。
她說：“喬喬，不要信他們說的。”
我把糖藏了三天，沒舍得吃。
一千二百步時，我摔了一跤。
小相機滾出去。
我撲過去把它撿回來。
“媽媽，我沒有偷懶。”
“我一直在走。”
前面有車燈。
我以為是爸爸回來了。
我抬頭喊：“爸爸！”
那輛車開得很快。
喇叭聲響起。
我想躲，腳卻滑了一下。
我被什么撞飛。
落下去時，我看見天很黑。
可我不冷了。
也不疼了。
我飄在路邊，看見一個小女孩趴在地上。
粉色毛衣沾了好多灰。
小相機還亮著紅點。
那是我。
我想哭，卻哭不出來。
救護車來了。
有人喊：“孩子還有氣！”
“快，送醫院！”
我跟著車往前飄。
不知怎么，又看見爸爸的車。
它停在收費站旁邊。
林承裹著羽絨服吃餅干。
媽媽看手機。
爸爸問：“都半小時了，她怎么還沒到？”
我立刻撲過去。
“爸爸，我在醫院！”
“我在這里！”
他聽不見。
媽媽皺眉。
“才一點六公里，她就是爬也該爬到。”
林承咬著餅干。
“她肯定躲起來偷懶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爸爸看向媽媽。
“要不要回去看看？”
媽媽打開定位。
一個小點還在動。
她把手機舉給爸爸。
“看見沒，還往前呢。”
“多半是遇到好心人坐車了。”
我急得繞著她轉。
“不是！”
“那是救護車！”
“媽媽，那個點是小相機！”
林承湊過去看。
“媽，別管她。”
“爺爺家湯圓涼了。”
媽媽收起手機。
“走。”
爸爸遲疑了一下。
車還是開了。
我坐在后座中間。
以前這里屬于我。
現在沒人記得給我留位置。
車到爺爺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