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咳醒，一口腥甜堵在嗓子里。

我摸向床頭柜的暗格，指尖碰到空蕩蕩的木底。

百年老山參，不見了。

那是外婆咽氣前塞進我手心的，全世界僅存的一根野生老參。

主治醫生親口說過，沒有它，我體內的血細胞會在三個月內徹底崩潰。

蘇婉寧上個月才搬進來。

她是顧辭的大學學妹，失戀后無處可去，紅著眼敲了家門。

我騰出客房，鋪了最厚的被褥，把暖氣片調到最高檔。

廚房方向飄來一陣濃烈的參香。

那股味道太熟了。每兩周燉一次，續了三年的命，我絕不會認錯。

指甲掐進掌心，我撥通了顧辭的電話。

"老婆，我在給婉寧煲湯，她膝蓋磕破了一塊皮，你先睡。"

他的聲音輕柔耐心，像哄小女孩。

我嘴唇張了張，沒來得及出聲，電話斷了。

斷開前半秒，蘇婉寧軟綿綿地笑。

"顧哥哥，好香，你對我真好。"

藥味順著門縫漫進臥室，鉆進我的肺**。

是我的藥。是我的命。

這段婚姻從根子上爛掉了。

明知他不會回來，我還是靠在床頭坐了一夜。

第二天上午，顧辭推門進來，手里提著一盒燕窩和一套護膚品。

看見我沒換睡衣、嘴唇發灰的模樣，他皺了皺眉。

"臉色怎么這么差，是不是昨晚沒蓋被子？"

他伸手來探我的額溫，手指上有一小塊創口貼的膠印，是蘇婉寧那種粉色**款。

我偏頭躲開。

"暗格里的參呢。"

顧辭的手頓在半空，隨即自然地收回去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
"婉寧膝蓋磕了挺大一塊，我翻了半天家里的藥柜沒找到合適的東西，就拿了那根參燉了個湯給她補補。不是什么大事，回頭我讓采購部再找一根。"

不是什么大事。

我看著他，看著他說這句話時輕描淡寫的神態，像是隨手扔掉了一張用過的紙巾。

"那根參是外婆留給我的，一百二十年的野山參，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根。你拿去燉湯，給一個膝蓋擦破皮的人喝了。"

我盡量讓聲音平穩，但最后幾個字還是拐了彎。

顧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滯澀，很快被不耐煩蓋過去。

"你也太夸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