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顧辭的字條：婉寧腸胃不好，冷藏室的東西重新分了區，你的藥放最下層了。

最下層。

我拉開冰箱，彎腰去夠最底格。林姨藏的那一小截參尾還在保鮮袋里，被擠在一袋牛油果和酸奶杯中間。

"小姐。"林姨從廚房探出頭，手上的抹布擰得變了形，"那個蘇小姐昨天趁我出門買菜的時候，把你臥室床頭柜里的藥盒全搬到了次臥的柜子頂上。我找了半天才翻出來。"

"她說什么？"

"說是幫姐姐整理房間，怕藥瓶擺太多影響睡眠質量。"林姨的嘴角抽了一下，"我在這個家干了三年，從沒見過這種客人。"

我沒說話，走進主臥。

窗臺上我養了兩年的綠蘿被移走了。梳妝臺上多了蘇婉寧的幾瓶香水。床頭的結婚照還在，但被一個更大的相框擋住了大半，相框里是顧辭和蘇婉寧在他大學校門口的合影。

她穿著學士服，他摟著她的肩膀，兩個人笑得燦爛。

這張照片我見過，在顧辭的電腦相冊里翻到的時候，他說只是畢業時幫學妹拍的紀念照。

現在它立在我的床頭，把我們的婚紗照擠成了**板。

廚房里傳來燉盅咕嘟咕嘟的聲音。

顧辭站在灶臺前，圍著那條我送他的藏藍圍裙，正往鍋里加枸杞和紅棗。

"給婉寧燉的，她這幾天例假，肚子疼得厲害。"他頭也不抬，"你吃了嗎？林姨煮了粥。"

"顧辭，蘇婉寧什么時候搬走。"

他舀湯的手停了一下。

"說了讓她住到答辯結束，你怎么還揪著這件事。這個家夠大，多一個人擠不著你。"

"這是我們的家。"

"也是我的家。"他轉過身來，聲音拔高了一截，"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，你管得了嗎？"

"她動了我的東西。我的藥、我的照片、我臥室里的擺設，她憑什么碰？"

"那些破瓶罐罐擺得到處都是，像個藥鋪子！婉寧好心幫你收拾一下你還有意見！"

他把鍋蓋重重扣上，圍裙都沒解就往臥室走。

"沈念，我最后說一次。婉寧是我學妹，她在這個家里住得好好的，你別給她臉色看。她比你懂事得多，你倒應該跟她學學怎么做人。"

門被關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