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千萬。
這個數字，對于林建業那間一年凈利潤不到二十萬的五金店來說，是一百年也填不上的窟窿。
"怎么會是兩千萬？"溫初瓷問。
林建業把那疊紙遞過來。溫初瓷沒接，她示意林建業念。
林建業的手在抖，他翻了兩頁，聲音發?。?合同上寫著，公司前期投入的包裝、培訓、宣傳費用，加上因違約導致的合作方索賠及預期損失，合計兩千零三十七萬六千四百元。"
"違約責任條款她簽之前看了嗎？"
"她說看了。"
溫初瓷看向床上的林楚楚。林楚楚把臉埋在膝蓋里，不說話。
"她沒看。"溫初瓷替她說完了這句話。
周蔓青猛地站起來："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說話？**妹都快被**了，你就不能有點姐姐的樣子？"
"我來了，"溫初瓷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，"這就是我做姐姐的樣子。"
房間安靜了幾秒。
溫初瓷說："我幫不了。兩千萬，我沒有。"
"你怎么可能沒有？"林建業的聲音突然拔高，"你一場直播賣幾千萬的貨，你跟我說你沒有兩千萬？"
"那是銷售額，不是我的錢。扣掉貨款、團隊開銷、平臺抽成、稅，到我手里的數目跟你想的不一樣。就算我把房子賣了，把所有存款拿出來，也湊不齊兩千萬。"
"那你就看著**妹被告？"
溫初瓷把視線轉向窗外。酒店的窗戶對著一條商業街，霓虹燈在暮色里一盞一盞亮起來，照得她半邊臉明明滅滅。
"你們找律師了嗎？"
"找了，律師說可以談，但至少也得賠一半。"
"一千萬。"溫初瓷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"**妹就指著你了。"周蔓青又開始哭，"初瓷，她從小就崇拜你，你是她親姐姐。"
溫初瓷沒有糾正"親姐姐"這三個字里含混的血緣關系。她看了林楚楚一眼。林楚楚終于從膝蓋后面抬起臉，眼神躲閃了一瞬，然后咬著下唇叫了一聲："姐。"
那聲"姐"里面有恰到好處的示弱，有精心配比過的委屈。溫初瓷在直播行業混了六年，見過太多對著鏡頭哭出花來帶貨的同行，她對這種聲音的真假分辨，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。
"我考慮一下。"溫初瓷說完這句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