縫亮起。
一筆一畫，像沉睡許久的舊字被雨水喚醒。
崔玄臉色變了。
他想用袖子擦掉。
遲了。
臨水河又是一聲巨響。
天邊積壓許久的烏云裂開一道細縫。
一滴雨落下來。
砸在我臉上。
冰冷。
又像刀子。
我的腕骨咔地裂開一聲。
我疼得眼前發黑，卻硬是沒有倒下。
臺下有人抬頭。
“下雨了……”
“真的下雨了！”
“圣女顯靈了！是圣女求來雨了！”
跪拜聲剛要響起，我忽然抬腳踩住地上那道亮起的血紋。
雨聲停了一瞬。
我看著所有人，緩緩舉起被麻繩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。
封印從腕間裂開一道縫。
里面露出細細的金色骨紋。
“跪之前，看清楚。”
我的聲音被風卷到祭臺下。
“這雨，認的是誰的血?！?br>2
三年前，河神選中的新娘是沈明珠。
那天神廟鐘響了九下。
青州所有人都知道，鐘響九下，河神要娶活人。
父親帶著我們跪在神廟前，崔玄手捧銀盤，從河神像前取下那枚黑鱗。
黑鱗落在誰腳邊，誰就是今年的河神新娘。
它滾過我的裙角，停在沈明珠面前。
沈明珠當場昏了過去。
父親抱著她，手忙腳亂地喊大夫。
沒有人看我。
我站在神廟臺階下，看著那枚黑鱗，聽見百姓的議論像潮水一樣涌來。
“竟是沈家大小姐?！?br>“她可是沈大人的心頭肉。”
“大小姐身子骨那么弱，哪里受得住入河？”
“可河神點了名，誰敢違抗？”
父親那天第一次在人前失態。
他跪到河神像前，額頭磕破了，求河神另擇新娘。
崔玄站在神像旁，嘆了一聲。
“天命如此?！?br>那四個字壓下來，沈明珠醒來后哭了一整夜。
我那晚守在她床邊。
她抓著我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我肉里。
“阿蘿，我怕?！?br>她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。
“神廟后面那么黑，河水那么冷，我真的會死的?！?br>我給她擦眼淚。
“姐姐別怕，爹會想辦法的。”
“沒辦法了?！彼拗鴵u頭，“崔祭司說，明日子時前，我必須入神廟。阿蘿，怎么辦?。俊?br>她忽然從床上爬起來，跪在我面前。
我嚇了一跳，伸手去扶她。
她不肯起。
“阿蘿?！?br>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