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了第六遍。
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，眼睛都沒睜，嘟囔了一句"誰啊"，按了接聽。
"王建！你家今天不開門了？我等了半小時了！上班趕時間呢！"
是劉大姐的聲音，又急又沖。
王建坐起來，揉了揉眼，扭頭看旁邊的床。
空的。被子疊得方方正正。
他愣了一下，拖著拖鞋走出臥室。
客廳里，劉桂芝裹著棉襖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捧著個杯子，臉色不太好。
"媽？林沫呢？"
劉桂芝看了他一眼。
"一早出去了。沒下樓，直接走的。"
"走？去哪兒了？"
劉桂芝沒說話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王建蹬著拖鞋跑下樓，推開后廚的門。
灶臺是冷的。
鐵鍋空著，鍋壁上頭一天被倒空后沾的殘漬已經(jīng)干硬了，一層暗色的痂。
疊好的圍裙還在灶臺邊，紋絲沒動。
他掏出手機撥林沫的號碼。
響了六聲，接了。
"你在哪兒？門口客人在催了。"
他的語氣帶著起床氣，也帶著催促。
林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，不急不慌。
"我在外邊。"
"外邊？你去干嘛了？趕緊回來開門。"
"開什么門？"
"開店啊！"王建的聲音拔高了一截，"客人都堵門口了！"
林沫沉默了兩秒鐘。
"你忘了？**昨天說了，我那鍋湯有窮酸味。"
"老鹵倒了，新湯我也不會熬。手藝太差，怕做出來的東西砸了林記的招牌。"
"你別鬧了。"
王建壓著嗓子，聲音里的火開始冒頭。
"昨天是爸過分了，行了吧？你趕緊回來重新熬一鍋，來得及的，客人還沒走。"
"重新熬？"
林沫重復(fù)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語氣像是在確認(rèn)一件很荒唐的事。
"**說的原話是，重新熬一鍋還不是一晚上的事，又不是什么技術(shù)活。"
"既然不是技術(shù)活，你們熬就行了。"
"配方在哪兒你也知道，灶臺在那擺著，料柜里什么都有。"
"我就不回去丟人了。"
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。
王建張了張嘴，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。
他不會熬。
他連那口鐵鍋的火應(yīng)該燒多大都不知道。
"林沫。"
他換了個語氣，軟下來一點，帶上了那種每次吵完架之后用來哄人的調(diào)子。
"我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