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當真。"
"哥，你不管管？"
王小婷從前廳探進頭來，聲音尖細，手指還在手機屏幕上劃。她夾了個鹵雞爪，咬了一口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"這雞爪怎么比上次還咸？我給朋友帶了兩個，人家說齁嗓子。"
林沫看著那盤雞爪。
凌晨三點半起來剪趾甲、去老皮，小火慢浸兩個小時，咸淡嘗了四遍才定的量。
她沒吱聲。
王建終于從手機上抬起眼，看了**一眼，又看了林沫一眼。嘴角動了一下，什么也沒說，低頭繼續刷視頻。
王富貴見沒人接話，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他環顧后廚，目光最后落在那口大鐵鍋上。
盯了幾秒鐘。
走過去。
林沫看見他伸手去夠灶臺上的鍋蓋。
"爸，您干什么？"
王富貴沒看她。一把掀開鍋蓋，熱氣騰地沖上來，他往后閃了半步。另一只手已經搭上了鍋底的放水閥門。
"這破湯，今天到此為止。"
林沫放下鐵勺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"爸，這鍋湯不能倒。"
她的聲音急了，破了平時那層穩當的殼。
"這是老鹵，底湯養了快一百年，倒了就沒了，重新熬的不是這個味兒。"
"一百年？"
王富貴扭過頭看她，嗤了一聲。
"一百年的臟水，你越說我越覺得膈應。***那個年代連口干凈水都沒有，這鍋東西能干凈到哪兒去？"
他說著，手腕一擰。
閥門開了。
深褐色的鹵湯從鍋底涌出來，先是一股細流，然后越來越急、越來越粗。
濃稠的湯汁砸在地面上，濺開暗紅色的油點，順著坡度往排水溝里淌。
鹵香味猛地爆開，濃烈得嗆人。八角和桂皮的碎渣被沖出來，在地磚縫隙里打旋。
林沫的腳釘在地上。
她看著那鍋湯一點一點地少下去。
湯面下降，露出鍋壁上一層一層積了幾十年的鹵色。從淺褐到深棕再到近乎黑色。
那是幾十年的火候，幾十年的添料續煮，一圈一圈裹上去的。
現在全順著地磚縫流走了。
"爸！"
王建終于出聲了。他揣起手機，從門框上站直。
"好歹留點底湯吧，明天還得開門做生意。"
不是在維護林沫，是在算計明天的收入。
王富貴頭也不回。
"她天天守著灶臺，重新熬一鍋還不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