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部大廳人來人往，裹著消毒水和晚飯的味道。我一眼就看到了周明遠，他今天穿了件我給他買的深灰外套，肩背挺直，在排隊繳費的人群里很扎眼。
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，穿著一條淺色長裙，頭發披到腰間。
我剛想抬手，笑還掛在臉上，就看到周明遠低下頭，雙手托住了那個女人的臉。
那是一個很輕，也很熟練的吻。
周圍護士叫號，家屬吵鬧，推床的輪子碾過地磚。我握著檢查單的手慢慢收緊，紙邊割在掌心，疼得清楚。
我沒有轉身離開，也沒有沖上去質問。
我看著他們分開，那個女人低頭擦眼淚，周明遠把她的手攥在掌心，眼里全是憐惜。
我把檢查單折好，放進包里，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，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，踩著平穩的步子走過去。
一步一步，走到他們面前。
周明遠臉上的溫柔還沒散干凈，看見我的瞬間，他抬手摸了下鼻梁，那是他撒謊前的小動作。
我停下腳步，目光從他發白的臉上，落到那個同樣慌亂的女人身上，最后又回到他臉上。
我笑著問。
「老公，不給我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朋友嗎？」
周明遠的手一下松開，那個女人被他推得后退半步，鞋跟撞在墻角，發出短促一聲響。
「念念，你怎么來了？」
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截，像被人掐住話頭。
我晃了晃手里的掛號單。
「媽說她胸口悶，讓我來醫院看看。我倒是沒想到，先看見你了。」
我看向那個女人。
「這位是？」
周明遠用手背擦了擦額頭，醫院大廳開著冷氣，他卻像剛從熱湯里撈出來。
「她是我同學。」
「同學？」
我重復了一遍。
他馬上改口。
「不是，就是老家一個妹妹，叫林晚晴。她家里出了點事，我幫個忙。」
林晚晴低著頭，手里攥著一張紙，紙被揉得起了毛邊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把身體往周明遠身后挪了挪。
我點點頭。
「原來是妹妹。」
我伸手過去。
「你好，我是周明遠的妻子，沈念。既然是老家妹妹，別站著了，我開車來的，一起走吧。你家里人在哪個病房，我也去看看。」
林晚晴肩膀抖了一下，抬頭看我一眼，又馬上垂下臉。
周明遠